面对我的鞠躬道歉,闺中密友(?)的两人只是豪放地一甩手,表示没有问题。
「来这里。」绕过那两人, 我听见松山坐在店内狭小的角落里,向我招手。
我对上她的视线,一番艰辛地穿过拿着各种建材的壮汉,终于抵达了她的身边,问出了让我困惑的问题:「他们在干什么?」
「在装修哦。」她向忙碌的同事们瞥了一眼, 解释道, 「自从你来以后, 这家店居然开始赚钱了。所以想要搞个有夏日风格的活动装修。」
———???真的开始赚钱了?这家店?
「夏、夏日风格?」我觉得有点不妙,四下扫视起来, 「那服装———」
「会改成轻薄贴身的款式。」
松山回答,我感觉她的夏日活动对无意中进店的客人充满了恶意。
我说不出话, 只能把视线投在已经初具雏形的内部装修上。原来的墙壁挖空了一部分,现在装了个一个巨大的水箱,只是还没有放水, 墙壁上也出现了很多的波状条纹,天花板上垂下的枝形吊灯也换成了颜色鲜亮的款式,很有一些热情活泼的感觉。
「………师傅是想要养鱼吗?」我觉得那个大水箱有点让人在意, 顺口问道。
「嗯,毕竟在这里的退休生活实在是太枯燥了。」松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看鱼倒也算是一种乐子吧。」
「诶————」我拖长声音,心想要维持那个大缸肯定是个大工程吧。
「你要来帮忙吗?可以加工资的。」
松山提议道。
「哪里需要我帮忙?」
我当场拍板同意,撸起袖子,加入了同事的工作大军中。
不知不觉又工作到了晚上,收到额外工资的我得到了一种满足感,正准备出门时突然想起了原本的目的,临出门的脚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店里。
「———怎么了?」看见我去而復返,戴好眼睛准备看报纸的松山有些疑惑地望着我,「有什么事吗?」
「我有想问你的问题,」我坐到她的对面,端正坐好,直视她的眼睛,「可以告诉我答案吗?」
「——哦?」她微笑着摘下眼镜,略带讚许地看着我,「看来你有在好好调查呢。」
———松山就是这点不好,明明知道的很多,但只有问她的时候才会吐出情报,除了问题本身,什么其他的情报都不会说。
「———告诉我,我们到底在破坏什么?」我把手指绞在一起,下意识地皱起眉,「那个所谓的监视塔到底是什么东西?」
「哎呀,是这个问题吗。」她像是听到这个问题后把它的重要性放进心里滚了一遍,然后得出【可以说】的结论,再一瞬间摆出无可挑剔的表情般,温柔地说道,「用字面上意思理解就可以了。」
「———是设置在北乃市全市的的监视系统哦。」
她为我解释了【监视塔】的释义。
———监视系统?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如果要看的话,用市内本身的警用防控不就行了吗?
「哈,你不理解吗?」她看出了我的疑惑,「因为这个系统的设置是为那?个?人服务的,只为他能够看见而运作,你能够理解吗?」
什么?那到底是———
「之前我有提醒过你不要动作太明显吧?就是因为这个。」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现在虽然少了,但以前那样的监视系统曾经遍布全市。」
「那个人,还会继续装吗?」
我谨慎地问,捏紧手指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当然会,不过要是发现了新的,我们也会抓住机会反推最近出现在周围的人,以此来确认祂的正体,我们的速度要远远超过他。」
我从未想过答案居然是这个,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窜头顶。没想到调查梅丹佐的死因居然牵扯的范围那么大,光是深想都会满头大汗,直觉告诉我,再调查下去,追寻的真相肯定会远远超过我的本意。
「……所以说,现在放弃吧。」松山冷酷地俯视着我,「这是为你好。包括梅丹佐的儿子,你们不应该再深入这个方面了,要是被盯上的话,你的存在……你的性命会被消除的,甚至会连累到周围的人。」
———我要怎么办?
【差不多你也去找工作吧?】我问,【隔壁的叔叔已经找到工作了。你还有家庭,而且邪恶组织也收敛了很多,我觉得你多为自己想想会比较好。】
【……谢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平宫飒干笑着,抓了抓头髮翘起的部分,【不过,先后次序我还是清楚的。我要先把盘踞着的邪恶组织干掉,才能继续生活,你也不想长大以后生活在社会秩序乱七八糟的世界吧?】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守护你们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啊,有时候别想那么现实的问题,偶尔任性一下也没关係吧?】
「——————不。」
我盯着松山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要。」
「你应该再考虑一下,别那么快下决定。」她有些讶异,而后笃定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握紧拳头,撑着桌子起身,「为我做出的决定后悔。」
———让我任性一次吧,梅丹佐。
那样清澈的瞳孔里说到【守护你们】时泛出的光芒如此耀眼,所以我绝不会原谅熄灭了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