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贼深夜进入女子闺房, 还能是为了什么事?
她又燃起了要喊人的想法。
渊法说:「我想劝你, 不要嫁人。」
这倒是很新奇。
阿窈联想到平日里小丫鬟们聊的关于采花贼的事迹。
那些见过渊法的闺阁小姐, 都不想嫁给原来定下的未婚夫。
今日看来, 说不定就是被渊法劝的。
于是阿窈问道:「渊法公子是专门劝说京城的小姐们不要嫁人吗?」
「不,」渊法否认道:「只劝过你不要嫁人。镇北将军的小儿子并非良配。」
阿窈无法分辨渊法话语的真假, 她对镇北将军的小儿子不太了解,但听说杀敌挺猛的。
阿窈愿意听一下别人对于这位小将军的评价,她追问:「为什么不是良配?」
「狼子野心。」渊法习惯性的言简意赅。记起解释的对象是阿窈,神色不自然道:「镇北将军一家有谋反之心很久了。不出意外,过段时间皇上就会出手整治他们。而此时求娶尚书独女, 无非是想多拉拢些势力,在和皇上谈判的时候拥有更多的筹码。」
「你怎么知道这些?」阿窈满头问号。她认为她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如果李却凝知道的话, 一定会一口回绝这门亲事。
渊法回答得很有深意,「总归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想儘可能地去了解,避免有意外发生。」
这话就像是爱人之间亲密的诉说。
阿窈觉得很彆扭, 她跟这位自称渊法的采花贼不过才第一次见面而已。
不过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京城那么多小姐为这位采花贼趋之若鹜?
就这绝世的容颜, 就这会说情话的蜜嘴,还有这高强的武功。
怎么能不让春闺少女嚮往呢?
阿窈不属于这部分春闺少女,她非常有礼貌地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说:「多谢公子提醒。我会让父亲更加关注镇北将军这方面的动向。若是没什么事情, 还请公子移步, 我要睡了。」
「嗯。」渊法从善如流,「早些睡吧!好梦。」
他走的时候, 贴心地帮阿窈关上了窗户。
也是一个很奇怪的采花贼呢!阿窈想。
第二日。
阿窈同父亲谈论起镇北将军的野心。
李却凝虽有疑惑,但涉及女儿的终身大事,总归是调查重过怀疑的。
派人调查一番,李却凝得到结果后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他没有把调查结果告诉阿窈,可阿窈明白,这么果断的拒绝说明,渊法所言为真,镇北将军确有狼子野心。
想起渊法,阿窈莞尔一笑。
自那一夜之后,就没再见过渊法了。
而作为一位采花贼,想必是去了别家小姐的闺房,花前月下罢。
不过阿窈还是很感谢渊法给了善意的提醒。
这个时代,女子出嫁从夫。
一旦嫁了人,就好像是丈夫的附庸品,不再有自己独立的人格。
阿窈不喜欢这样,可也没有办法改变这种大众认知。
只能在择婿的时候擦亮眼睛。
渊法让阿窈规避了一个不良人。
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机会能再见了。
阿窈也不明白是在期待什么,不自觉地将窗户打开了。
月辉皎皎,如那日见到渊法时一样。
四处张望着,院内郁郁葱葱的绿植被月光照耀着,明暗交织。
亮处愈亮,暗处愈暗。
阿窈心中有些失落,她低头关上窗户。
在窗框与窗沿还剩一条缝隙的时候,听见那温柔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道:「找我吗?」
是渊法!有了这样的认知,阿窈连开窗户的动作都是轻快的。
但她好歹记得女孩子的矜持。
在窗户大开之时,按压住自己反应过度的惊喜表情,好歹端住了淑女的架子。
阿窈福礼,打招呼道:「渊法公子。」
「嗯。」渊法点头回应,他挺想念阿窈叫他「法法」的日子。
转而想起,在阿窈对记忆中,这才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
还是循序渐进吧!
渊法问:「求亲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多谢渊法公子。」阿窈当面道谢,了却一桩心事。
渊法噙着笑,亦真亦假地说:「只有口头上的道谢吗?」
阿窈把这句话当真了,她思考了一会儿,从柜子里翻出一颗夜明珠。
那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通体散发着荧荧透绿的光,是她十岁生辰时收到的礼物。
「我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这颗夜明珠是最值钱的了。如果你看得上它,我就把它送给你。」
渊法被阿窈的实诚打败了,他接过夜明珠,放置于桌上,不打算接受。
「会刺绣吗?」
见阿窈防备的眼神,渊法解释道:「不是让你绣什么帕子香囊。我知道那些似乎会影响姑娘家的名声。」
他拿出一个看不出形状的红色布状物,大概有掌心那么大,询问道:「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帮我把这朵千瓣红莲修补一下。」
阿窈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堆红色布状物,她怀疑地问:「确定这是一朵千瓣红莲吗?」
不是一堆破布头子吗?
渊法沉默几秒。他虽然神色未变,但阿窈能感受到渊法此时的尴尬和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