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嘲笑的那一批仙家,有这么能想到几十万年后,大佛成为他们踮着脚都难以企及的存在呢?
「呵,」土地不禁嘲笑出了声。
「土地爷爷为何发笑?」阿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土地说故事,却等到一声嗤笑。
硬硬的拐杖轻轻点在阿窈的肩头,带着些许暖意。
是土地特别的宽慰方式。
「勇敢得把你的想法同渊法大人吐露,他不一定会反对。」
「说不定还会大力支持哦。」土地贼兮兮道。
即便不知道渊法是否支持,但阿窈本身也认同沟通的必要性。她抬头,很认真地朝土地点头,也像是在通过这样笃定的动作,给予自己信心一般。
当夜,纸奉庙中。
「对于居菡芮请愿的事情,我决定接手。」
「但是,我是有要求的。」
「要求就是……」
一记爆栗落在阿窈的额头上。
是她自己给自己的清醒。
不行,这么说太生硬了。
阿窈对着庙宇中的墙壁,碎碎念道。
她在演习如何和渊法沟通。
假设面前的一块墙是渊法,阿窈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道:「法法,我不是非要拒绝这笔请愿,只是心有不甘,然后想出了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醇如清酿的声音在阿窈背后响起。
第28章
背后突然响起渊法的声音, 阿窈宛如干坏事被家长抓住的孩子,一个激灵之后,磨磨蹭蹭地转过身来, 不安地看着渊法。
「法法, 你回来啦!」
「嗯。」渊法眉眼间挂着一丝笑意, 「什么主意?」
阿窈和渊法对视良久, 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鼓足勇气,终于开口说话。
「呀,那当然是我摘了些花茶,想请你品尝的主意。」
为了自圆其说,阿窈努力解释:「等山楂过季了, 我们卖些花茶也是极好的。」
话一出口,阿窈暗自唾弃自己。
——怎么能怂成这个样子呢!
这明显的假话, 漏洞百出。渊法提醒道:「卖茶?是上次从地府领的俸禄不够用吗?」
……
野玫瑰小小的花苞,在瓷白的茶盏中绽放出春天的气息。粉粉的颜色遇水变成殷红,一会儿便将水也染得带些粉意。
玫瑰的香气氤氲在这一方天地间。
渊法象征性地尝了一口,把这杯花茶放下, 慵懒道:「茶也喝了, 主意也直说罢。」
「你看出来啦。」阿窈被戳破也不尴尬,反而鬆一口气。
她破罐破摔道:「关于居菡芮的那笔请愿,我有一个理性的想法。」
「嗯。」渊法一边回应着阿窈,一边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黑色锦囊。
这神情模样, 落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阿窈眼中, 变得有些轻慢。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 肯定是一些幼稚的想法,所以没必要认认真真地听。」
这种认知令阿窈炸毛,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越来越勉强,眼角硬生生泅出一丝红意。
阿窈讨厌这样的自己,遇上事儿,软弱无能,连好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都不能。
生前如此,死后依旧。
若说有什么变化,那便是死后不想再逆来顺受的决心,以及对萧睿的怨怼。
——你害我身首异处,我为何要报答你一个花好月圆?
世间远没有这样以德报怨的道理。
再一抬眼,阿窈的眼中不再有动摇的踪迹,眼尾的那一抹红色渐消。
她儘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平和冷静。
「我决定接下这笔情愿。但也仅限于给居菡芮一个孩子。」
渊法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拿锦囊的功夫,小孩儿就跟要哭了似的。
因为在地府讨论有关居菡芮请愿一事,渊法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公事公办。
小孩儿只是个小孩儿,在她自己的想法中快乐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
剩下的,他来考虑。
至于独立地撑起纸奉庙,渊法想,等他要离开之前再培养也来得及。
把干坤囊递给阿窈,他说:「送你的,打开看看。」
「啊?」阿窈没料到这种发展方向,感到错愕。不过还是乖巧地接过来,依言打开。
黑色的小锦囊看似其貌不扬,在光影变幻中,暗纹浮现。
拉开锦囊的束绳,向内看去,几串糖葫芦安安静静地躺在囊中。
阿窈目测一下,约莫二十多串。
这么小的锦囊能装得下二十多串糖葫芦?
渊法看到了阿窈狐疑的神色,亲手从干坤囊中拿出了两串糖葫芦。
「这叫干坤囊,内里空间很大,能装山海。」
这两串糖葫芦被送到阿窈面前。
葳蕤灯火中,糖衣闪着细碎的光。
阿窈同这些细碎的光,一起映在渊法若有星河的眼眸中。
「阿窈,你可以更随心所欲些。不愿意接的请愿,便不接。」
「不论凡尘纷扰,阿窈要开开心心。」
渊法如是说。
「法法不是希望我接下这笔请愿吗?」阿窈摸不准渊法的真实想法。
「不是。」渊法说:「我跟你分析利弊,是希望你明事理。」
「但是你没有必要因为事理而让自己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