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窈摇头。
渊法轻笑:「这么大度?」
他感知到阿窈身处逆境,忙不迭地赶来这里,听了前因后果之后,忍不住在捆仙索上施加了法术。
本来准备直接交给黑白无常的,可是加了法术之后,总得寻个由头,便藉机说是审问。
恰好也想弄清楚捉阿窈的原因。
可是小孩儿居然不计较这些。
阿窈还是否认,「不是不计较。」
而是没有找到计较的方法。
她能想到的最严苛的惩罚,就是把这两隻鬼丢到麻袋里暴打一顿。
可是这惩罚实在是解不了心头之恨,也抵不掉他们让那些魂魄永远失去轮迴的恶行。
与其自己动手,不如让地府的规矩对他们进行惩戒。
「方才法法不是已经帮我出过气了吗?」阿窈不承认是自己懒得想,但是她愿意承认自己很厚脸皮,把渊法用来审讯的手段挪作报仇用。
渊法也是没想到阿窈会这么说,他做得有这么明显吗?
「以后如果不想自己动手,我可以帮你。」
咦?渊法居然没有否认。
阿窈觉得自己的小鹿又能蹦哒起来了。
敲门声起,阿窈探头,便看到白无常吐着舌头,倚在门框上,手还做着敲门的形状。
黑无常紧随其后,伸手把白无常和门框分离开,让其站有站相。
他们来,一方面是为了把这两隻鬼押到阎王爷哪儿去,一方面也顺便把阿窈的人事费用带了过来。
黑无常在和渊法说明人事费用的情况,而白无常则是在同那声音尖锐的鬼说话:「蚩音啊,你绑人也不绑个好点儿的地方,把人带到你的住所,是深怕我们找不着吗?」
临走时,白无常笑嘻嘻地向阿窈保证:「阿窈姑娘放心,这两隻鬼在我们手上,一定能获得从身至心的教育。」
阿窈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觉得,笑眯眯的白无常说这种威胁人的话,比一本正经的黑无常说这话更可怕。
那个叫「蚩音」的鬼,似乎也是这种感受。
渊法将黑无常给的钱袋子放到阿窈掌心,夸讚道:「阿窈长大了,会自己挣钱了。」
指的是阿窈和禹殓的那场比试。
阿窈把重重的钱袋子掂了掂,她听到渊法对她的褒奖,小脸却皱成了包子。
「法法,从很久以前我就想说了。」
「嗯?」
「你能不能不要用跟我爹一样的口气对我说话。明明你看上去也就比我大个四五岁。」即便阿窈知道,渊法估计比她大好多个四五岁。
渊法轻扣阿窈的脑门儿,「你现在几岁?」
「十四,」不对,阿窈想起她做鬼已经一年多了,「应该十五了吧!」
「那你觉得我几岁?」
「双十年华?」看上去也就十八岁的少年模样。
「阿窈,我们记年岁的方式与凡间不同。凡人寿命短,所以一年一年的过,而我们,少时千百年记一次,年长了,万年才记一次。」
万年啊!阿窈惊恐地问:「那我们相差多少岁?」
「相差不大。」
看吧果然如此,阿窈正打算说「那以后别用这种老父亲对口吻对我说话了」,就听得渊法说:「也就差了三十个土地的年纪罢了。」
阿窈手中的钱袋子差点没拿稳。
「三,三十个土地爷爷?」
心中的小鹿,去世得十分安详。
而脑海中,却有一个特别的声音响起。
「叮咚,你有一笔新的烧纸请愿订单,请及时处理。」
「什么声音?」阿窈内心疑惑,没问出口。
这声音似乎来自她的脑海中,立体循环播放的那种。
烧纸请愿订单……点开纸奉官的请愿系统,发现确实有一个崭新的请愿躺在她的待处理列表中。
「哇!」阿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迫切的想把这一发现跟渊法分享。
「法法,现在出现新的烧纸请愿,会有系统提示音哎。」
渊法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他作为助手,也是能听到提示音的。「是。你若觉得烦,可以关掉。」
「怎么会觉得烦。」阿窈她高兴还来不及,这么方便的东西,是绝对不会把它关掉的。
渊法颇有深意地反问。「是吗?」
等到烧纸情愿渐渐多了起来,这语音提示可以让人烦不胜烦。
届时,必然会关掉的。
不过眼下,没必要和正在兴头上的小孩儿说这个。
「看看新的烧纸请愿内容。」
难得又等到了一个请愿,阿窈非常认真地打开请愿内容,连一个字都不肯放过。
这种认真的情绪,在她读到请愿人的时候,戛然而止。
请愿人:居涵芮。
是她同父异母的二姐。
「接吗?」渊法似乎料到了,也或许只是看阿窈神色不对。
处于对岗位的负责,阿窈还是看完了请愿的内容。
她佯装自然地关闭了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如果不是那不经意间蜷缩起的手指泄露了她的心情的话。
「一位少妇求子,我觉得无能为力。不打算接。」
「无能为力?」
阿窈期期艾艾,「就,这我又不是隔壁老王,怎么能管到这生子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