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姜还没有完全明白,只听得耳边霍云道:「看来是等不到了。」
合身抱起,霍云低头经过身后屏风架,那里有一条路,直通着自己的卧室……
寂静的午后,端阳清雅静谧的小松枝巷,一朵盈枝的扶桑悄然绽放开,裂出饱满芬芳的花蕊,带着初初迎世的喜悦和羞涩。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苏锦衣回来的时候,翠姜睡着了。在霍云书房窗下的蒲垫上,枕着银丝夏凉纱枕,散着如云秀髮,半星赘饰也无,像一隻漂亮的小狐狸。
「薄宏定怎么说?」霍云放下手中的书,走到翠姜身边,给她覆了覆纱被。
「薄宏定近来似乎精神差了一些,我去时,他竟然正在内庭里看歌舞,若不是有礼部这样的外部求见,只是自己手下三司来人,想来歌舞都不会停下。」苏锦衣喝了一口凉茶,道,「他倒是没说别的,只说沈妃的娘家近来确实递了孝呈到三司门下,只是他尚无暇顾及。」
霍云点了点头:「那就好,少不得咱们提起沈家,他就会留意了,只要他留意了,接下来怎么做,理或者不理,都无所谓,咱们要的不过是他们一来一往的证据。」
苏锦衣亦是明了:「只是你一直做东靖王和薄宏定的转接信使,这件事事关重大,你还是要多留心旁人,信也要及时烧掉。」
霍云一笑:「不妨,裘凤游信上从不写什么要紧的话,不过皆是和我论东靖风土人情,再有便是感谢东靖当地商贾支持,犹以潘辽的镖局,葛骁的各色绸缎烟草生意为重。看来他们进展得不错。」
苏锦衣也笑了:「潘辽看似憨厚忠诚,葛骁从不着意政局,最喜玩乐,这便是裘凤游最喜欢的商贾姿态,再加上东靖民风淳朴,想来东靖王爷如今正如鱼得水,有花不完的金银,赏不尽的风光呢。只是……他若在信中只写这些,又何必通过你?薄王的女儿乃是东靖王正妻,这来往家书不是正常的很吗?」
霍云坐在书案前面,手中正捻着几片药叶子,捻得极细緻碎破:「寻常家书自然还是有的,没有岂不是不正常?我便曾见过。」
苏锦衣一惊:「你见过?在哪里?」
「在皇帝的御案书箱里。东靖王亲笔,东靖王妃亲笔,薄王亲笔,乃至恭干王李记王爷亲笔……皆曾见过。」霍云笑道。
苏锦衣愣了:「当真?!」
霍云端起放在旁边的半盏风露荷花蜜,倒进药罐:「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何裘凤游要通过我来传递消息了吧?自是东靖与薄王、李王有关的书信消息,乃至物品货运,皆会经过皇帝的目视,想来这样的做法是胡成侯当初建议的,如今已成了皇帝的习惯。」
苏锦衣一拍手笑道:「皇帝这个习惯好得很啊!咱们得帮着他延续这个习惯。裘凤城真是很好地延续了他爹裘赫朝的苟且猜疑,大权在握,兄弟便是敌人了。」
霍云点了点头:「『窥视』是人性使然,何况对于敌人的窥视?裘凤游本就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只是当年皇帝还没有习惯高高在上的权力,如今裘凤城已经开始享受手中的权力了,越享受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就会抓得越紧……」
苏锦衣想了想:「你刚才说,裘凤游给你的信上并无要紧内容……那你怎么知道需要传递什么消息?他和你有暗语吗?」
抬眼看了看苏锦衣,霍云欣赏了一下「自从深陷爱恋,便思虑谋划清零」的东靖第一美男——苏锦衣兄弟。
「哦……这个自然不会告诉你,裘凤游不笨。」苏锦衣走了两步,自顾自道。
「有时信来,信尾会绘有一些不同的香草时花。」霍云道。
「这乃是亲近随和之意啊,时下颇为盛行,并不见奇。」苏锦衣道。
「若是你,你会画什么?」霍云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锦衣,「白栀?」
苏锦衣昂头笑道:「自然,我最喜白栀,画得不要太好!」
霍云面露「鄙夷」。
苏锦衣把手中青鹏纱罩衣扔在椅背上:「快说正事儿!」
「那些花草是不是画得都不大好?裘凤游不擅画。」 不知何时,翠姜已经睁开眼睛,撑着枕簟坐起来,挽起头髮用簪子束好,只觉臂膀有些微微吃力,又觉腰肢酸楚,忙低头掩饰已经红透的耳根脸颊。
好在苏锦衣正在想她的话,没有注意翠姜的变化。
霍云也没有转过头去,只是不急不缓和弄着手中的药罐子,脸上笑容淡淡。
苏锦衣恍然大悟:「一般信尾赘画,皆是取风雅亲近的意思,自是要画最拿手的,为的是博观信人一赏。若是画得不好,大可不画!我大胆一猜,裘凤游是在通过这画传递消息?不被外人知晓的,只有他和薄宏定或者李记知晓的某些暗语消息!」
霍云轻巧点头:「所以其实每次我需要给薄王转交的信里,只有一株水墨花草罢了,若是信来没有香草,我便不需转信。」
「画一株香草时花给一个王爷,这,这若被人瞧见,岂不是很奇怪?」苏锦衣道。
「画得不好就很奇怪,若是画得好……便没什么奇怪的。」翠姜笑道,「我见他那桌上有好些求画求字的帖子。若是薄王来求,面子总是不好驳的……」
苏锦衣明白了:「这裘凤游和他老爹果然也是一路的……那你知道这些花草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