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流十分温柔地又低头吻得更深了一点:「想拉你拜堂!」
「……」
「?」大概不知道这种忽然冒出来的念头是从哪儿勾出来的,所以也无法理解这种心情的澎湃迫切性,因此考虑片刻后,梅花阑还是来回看看庄清流的脑袋,伸手在她鬓边轻摸两下,十分内敛道,」等你头髮都长出来了再拜。「「……」
庄清流唰拉睁眼地忽睨向她:「……分手吧分手!」
第173章
峰顶风极大,将积不住的零星碎雪吹了一点儿下来,糊了一脸。
梅花阑瞧瞧庄清流,又低头瞧瞧两人扣在一起的手,有些乖地鬆开了——分手。
「???」
庄清流二话不说将手揣进袖子里,一溜烟儿地跑着走了,唯恐身后有钢铁直来追。
气死花了。
谁知追得最快的是害怕被这个鬼地方卷进土里的梅笑寒,边跑边眨眼问:「庄前辈,你怎么了?」
庄清流嘴上下一吧啦:「我枯了。」
谁知梅笑寒头稍转,务实道:「没有眼泪。」
「??」
庄清流转头,忽然手一挥把她的头髮也剃了。
梅笑寒大惊失色,伸手捂头:「……????!!」
庄清流十分欠打地瞧她一眼,徒手撕开扭曲变幻的幽影,头也不回地跨进去后就要立马合上。
梅花阑一个转瞬就闪到了她旁边,被迁怒的梅笑寒则跳着堪堪蹭到了幽影的边缘,三人一块儿踏上了回去的路。
晏大人摸着新出炉的瓦亮光脑袋敢怒不敢言,当场在旁边站成了一颗五官十分活泼生动的苦命黄花菜。
「……」梅花阑良心疼地转头,把自己衷爱的那顶绿帽子给了她。
梅笑寒当场原谅了一半儿地戴上:「谢谢。」
「还拉我干吗呢?」为了艰难忍住不笑场,庄清流在明灭闪动的光影里转头睨一眼梅花阑,挑着她勾上来的小拇指,「已经『分手了分手』!」
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把手抽溜走。
「没分。」梅畔畔将嘴稍稍抿成了一条勾,扣牢她的手,声音在识海里响起道,「是我不好,拉手吧拉手。」
这人居然还学她说话。
庄清流嗖得别转开头,故作冷淡地「喔」了声,道:「有件事儿你还不知道呢,我可不是那种很好哄的人。」
梅花阑:「知道了,你没笑。」
庄清流:「……」
有点儿气果然消不了。
她转回眼,来回上下瞧了瞧身边的人:「我不会原谅你的。」
深藏喜欢多年,梅花阑脸颊两边的酒窝又深了一些,十分上道地点点头:「嗯。除非?」
庄清流这个笑点十分低的花精又别走了勾起的眼尾,道:「除非你也秃了陪我。」
梅花阑:「……」
见她居然又开始一副要考虑的样子,庄清流一下垮下个比脸,道:「你果然只是喜欢头髮!」
说着嗖一下伸手,直接进她怀里摸道:「把我的头髮还给我,谁要跟你拜堂,我不嫁了!」
一旁被当成了空气的梅笑寒转头,看着那隻从梅花阑衣襟里摸出的髮丝编织的童趣小羊十分酸,秃噜地冒出一句:「庄前辈,你要是知道花阑在你不在的那些年里都是什么样儿的,这会儿估计不仅又想嫁了,还想拉她在床上。」
「……」
梅花阑方才刚被亲过的唇瓣本来就格外绯艷,这下祖传的耳朵又忽地吧唧红了。
庄清流心里好似有涟漪轻轻扩开,目光在梅畔畔脸上流连了好几眼,才半捞着人一旋,转头冲作品流行到鬼界的晏大人假装很端庄道:「衝着当事人的面大可不必如此奔放,背地里创作自由。」
梅笑寒立马抓紧时机地眨眨眼:「需要三七分成吗?」
「这会儿眼睛闭上就行了。」庄清流忽然目光微睨,「嗖」地挑指往她脸上弹了一团浓密的黑云,旋即二话不说地凑近低头,又找到梅畔畔的唇含了上去。
有些事不能多想,想起来心里就酸得不得了。她不用听,都知道这人这么多年是什么样儿的。
「……」梅畔畔虽然心里觉着这会儿不大合时宜,但手还是伸出来搂紧了她。
与这边儿抓紧时间回来半路上的暖融融气氛不同,整片仙陆上凛冽的大风正像刀子一样割在每个人脸上。连接两个世界的白玉三孔桥虽然被毁掉了,但已经过来的影壁人并没有消失,浓郁到黏稠的黑影都逐渐涌聚在了一座座飞岛底下,彷佛正昂着头等待总会到嘴的肉。
裴煊额角爆起了青筋,他个子不算高,但有身材格外高大的修士,这会儿脚已经快触到那些汹涌的黑影了。
飞岛上一片寂静惶惶,这时,边缘处有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声音忽然轻轻响起:「这岛要是沉下去了,这上面的所有人是不是都会死啊?」
没有人回他的话,所有人的嗓子好似都哽住了。
「是这上面太重了……」老人腰背佝偻地趴在边缘喃喃了一句,忽然颤颤巍巍地摇晃着站起来,像只苍老干瘪的蝴蝶一样自己跳了下去。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梅花昼喉咙蓦地一哽,梅思霁眼前蒙起了一阵雾潮,哑声道:「不要……」
这样无能为力的单薄声音淹没在了骤起的嘈杂里,眼看飞岛越来越低,越来越低,三寸,两寸……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