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个院子,整个长庚仙府如今怕是都不会有外人进得来,而且这里面无法向外传讯,等于已经与世隔绝了。」裴熠低声冲众人道。
而且只来一个人,几个人,怎样把数千人都弄出去?到时候又应该谁先走后走?
所以哪怕庄篁似乎临时有急事出去了,他们被关在这个地方还是出不去,只能一点点等死。而等她回来,未曾动手的季无端是什么下场,自然也不言而喻。
段缤这时摇头否道:「不。我说的一个人,他应该就快来了。」
「谁?!」许多人瞬间异口同声,旋即又蓦地持剑纷纷对准了门口,外面的夜色中一声轻响,有一双手推开了门!
第157章
梅思霁眼皮儿蓦地一跳间,手中的剑已经下意识飞刺了过去,脱口道:「虞——」然而囫囵一眼之后,她蓦地持剑顺势拐了个大弯儿,凝了下眼道,「呃……你是?」
这时,紧紧攥着剑柄抵地的裴熠忽然上前两步,凑近愕然道:「——二哥?!」
不少门派宗主和老一辈的人也忽地定睛认了出来,这个人居然是裴煊!去年最早在仙界掀起轩然大波,用画中仙杀了裴启,最后被上梓裴氏流放到南边毒气雾瘴之地守深山边界的裴煊!
不大的门洞间吹进渗凉了寒风,裴煊大半个身子上都浸透着颜色暗沉的团块,乍然间好似看着是血迹,可是再细看的话,却只是他衣服上本来的花纹,好像他来到这里还挺轻鬆,并没有受伤。
裴熠立即走近了一些,有些震惊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裴煊平静地伸手指了指腰上的一枚玉牌,那是当年他在长庚仙府求学时,所领的出入玉牌,后来为示百家互通友好,学必离开的他门弟子也不会被收回玉牌,这是常事。因为一个仙府内重要的地方往往都有别的结界阵法,就像家里的箱箱柜柜要额外上锁一样,这种大门锁钥匙哪怕不收回,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妨碍。
裴煊面色十分平静,五官轮廓清晰,只是在夜色中目不转睛地远远看了庄清流很长一眼后,便一言不发地抬步,直接跨进了屏障之中。
裴熠愣了下,转头在他和庄清流脸上来回快速地看了好几次,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惊疑不定道:「你们两个暗中早有联繫吗?」
「别这样说,你的好二哥可能会想将我剁两半儿。」庄清流很快拉着梅花阑,堂而皇之地从屏障结界内走了出去,错身而过的时候,稍看一眼裴煊,道,「我只是之前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一直以来,背后都有一隻手在推动着他的厄运。」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仙界的大棋盘上就又跳进来了一个影子。而也只有裴煊这样看似已经被早早料理出局的人,在最后关头的时候才会躲过庄篁,不会被她往帐上算。
梅思霁忽然看着庄清流和梅花阑并排穿梭屏障而出的身影道:「怎么回事?只进来了一个人,你们两个怎么可以一块儿出去?!」
因为她和梅花阑结了契,所有她能做的事,梅花阑都能做,所以自然可以一起出来。
然而还没等庄清流开口,离门边颇近的梅思萼立马傻傻地往出试着跟了一步,道:「难道是屏障打开了?」话刚说着,「砰」一声,她整个人被当空划出条弧线弹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头一歪,晕倒了。
「……」这倒霉孩子,又傻又呆,动作还快得不行,想到就做到,拉都来不及拉。
梅笑寒很快心累地跑出去几步,往她嘴里塞了两颗已经快见底的药丸。
庄清流出去后转身过来,也十分难言地冲梅思萼看了一眼,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很快手上一展,拉开了兰姝的画卷。
一直在飞快想办法的梅花昼顿时恍然,一砸拳,道:「庄前辈,这样来得及吗?」
「不必急。」心甘情愿换进了屏障内的裴煊只是目光落下,神色稍有复杂地看了画中仙的捲轴一会儿,无声挪开眼睛道,「他暂时在外面把她引走了。」
「???」谁都不知道他说的「他他他」都是谁谁谁,不过当初在上梓裴氏风波的时候,整个仙门上下无一人为他说过话,甚至当时百家还曾为此举行过一次集议,当时不少身在世外的无关之人都正义凛然地要求重罚裴煊,甚至不少人提议将他处死,所以如今院内这上上下下几千人,没一个人好怎么跟他说话,于是都默契安静地闭口不言。
这些人里有一当初是因为两个门派之事跟裴煊结过怨、最后却公报私仇地趁机跳出来把他骂了个开心畅快的人,这会儿想着最后居然要裴煊来救,于是无论如何心里都不大自然,没话找话地刻意出声道:「庄少主,既然可以这样,你当初为什么在桃花源里的时候不画?」
庄清流指端溢出灵光,淡淡瞥他一眼:「你知道这得耗费多少灵力吗?」
裴熠也有些反感地扫了那人一下,走近几步,思忖着提议道:「那你这会儿在那里画,就等于还在她的地盘之内,万一再生出什么变故,岂不是全军覆没——你要不然出了长庚仙府再画?」
「我也想跳出去画,可是好几千人,我并记不住你们这些平日里不相关的又不好看的脸。」庄清流认真低头,嘴上在说,手中却画得飞快,然后一抬头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不出来?」她看的是祝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