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流忽然惊异,抬手就去擦她的小脸:「怎么回事,你居然还是个哭包吗?」
她越说梅花阑哭得越厉害:「为什么要打你?谁把你打成这样了?」
「诶?」庄清流左抹右抹,却把自己抹得满手眼泪,而面前这个小哭包流得更凶了,「别别,我说,小东西,畔畔?哎好啦好啦……我把烛蘅偷偷藏着的炒豌豆给你吃一颗怎么样?不哭了成不成?」
梅花阑伸出小手接住豌豆,仍旧睫毛湿漉漉地抬头咩咩道:「为什么要打你?你都没有还手吗?」
合着说来说去,就是不离「为什么要打你?」,庄清流莫名觉着她十分可爱,忍俊不禁地用换下湿光的袖摆,用指端轻轻摸了摸她卷翘的小睫毛,哄道:「因为我应该有点儿犯错吧。而且还手啦,但是我师父可厉害了,是我自己没打过。」
梅花阑目光顿时深深一涌动,忽然将庄清流扶到床边,然后凑到了她面前蹲下。
庄清流立马一扔光棍儿的枣木拐,腾出手来低头摸了摸她脑袋,轻轻笑道:「像小羊。羚羊。」
梅花阑却仰头看着她:「我会好好用功的。会学很快,你等等我。」
庄清流心里瀰漫出难以言喻的柔软,低头笑:「我们家小鬼有上进心,我还能拦着啊。」
梅花阑这时才展开小手心,将那颗饱满可爱的炒豌豆餵到了庄清流嘴边:「你吃吧。」
庄清流眼皮儿一垂,十分自然地装神道:「这是烛蘅偷偷买来藏在我这儿的,现在给你的,我不爱吃。」
梅花阑却道:「你爱吃。」
庄清流眼底莫名一跳,不动声色地道:「怎么可能呢?我是既厉害又好看的庄少主,怎么可能会喜欢这种小孩子才爱吃的零食?」
梅花阑这时道:「你第一次在千岛湖练箭场救我的时候,袖摆里装着蜜饯,我看到了。」
庄清流:「?」
「所以你爱吃。」梅花阑这次不仅将豌豆直接餵进了她嘴里,还从袖摆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包麦酥糖,展开小声道,「吃吧。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
第99章
庄清流很快眨眨眼,问她:「你这包麦酥糖是哪里来的?」
梅花阑似乎小嘴悄悄抿了抿,道:「来故梦潮之前,带了一些。」
庄清流冲她挑眉:「你平时还有麦酥糖吃吗?」
梅花阑很快又从善如流地改口:「是别人带的,我用钱跟他买了一些。」
「那些小少爷都是从小在家里养尊处优长大的,而且到了故梦潮,带来的东西吃一点少一点,谁会愿意跟你换?」庄清流伸手一点她,「而且小鬼,你哪儿来的钱?对庄少主还有没有实话啦?」
梅花阑知道瞒不过她,局促低头的同时还有点几不可查的委屈,声音低低道:「是诡先生布置了课业写文章,有些人写不出来……我帮他们写了一篇。」
然后换了一小包麦酥糖,藏在袖子里小心翼翼给庄清流带过来。
庄清流无声弯腰,跟她平视,忽然道:「把手伸出来。」
梅花阑很快垂睫伸出了小手,然后下一刻,好像被庄清流打了一下。
她顿时问:「……这是什么?」
庄清流道:「打手心。让你不说实话。」
梅花阑:「……」
虽说是打手心,但力道却轻轻的,跟和她拍了一下手掌一样。
庄清流这时掐掐她的小脸,笑起来道:「打你是因为你不仅不跟我说实话,还编瞎话蒙我,庄少主不开心。」
梅花阑还没小声说出「对不起」,庄清流又弯腰到她面前,眼睛弯弯地温柔认真道:「但是你待我的这份情意,我谢过你。这个庄少主很开心。」
梅花阑眼睛微亮地仰头:「那,我做错了事你不罚我吗?」
「你那里做错了?」庄清流很快手指拨拨,捡了块儿麦酥糖一掰两半儿,一半自己吃了,另一半餵进了梅花阑嘴里,抱起她挑眉笑道,「那些人不想学,是他们自己的事,管它呢。我们畔畔帮忙写了文章,还学了双倍,一点错都没有。」
虽然她一张嘴就是歪风邪理,但是小小的梅花阑还是有点高兴了起来,抱着她的脖子点了点头。
庄清流低头笑:「这下你也开心了?」
梅花阑:「嗯!」
于是两人快乐地吃起了小零食。
庄清流原本就是随便装个神,自从被姓梅叫畔畔的小鬼不懂事地拆穿后,逼格立时掉进了下水道。从那天开始,她们俩儿就经常坐一块儿吃了这个又吃那个,当然,大部分时间都是梅花阑剥,庄清流吃。
庄少主养伤这段日子穷极无聊,各种能找的乐子都找完了,于是想了想后,开始因为自己的字难看,便让梅花阑教她。
梅花阑略微妙地看了她两眼:「你原来不会写字吗?」
「是啊。」庄清流毫不以为耻地承认了,并且求教的样子极其不端,坐桌案前上半身斜斜歪歪,下半身两隻长腿抻长交迭着,手上还把笔在指端转得花里胡哨,毫无尊严道,「我这不是,之前没有过做人的经验,你教教少主?」
「……」
梅花阑于是小小年纪,揽起了为人师的活,先到旁边搬了个垫脚的凳子。至于为什么需要垫脚,因为她还没有桌案高。
庄清流看得十分可爱,忍不住托着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