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流眼角一勾,「瞧瞧你们这帮人没良心成什么样儿了,我们蛇蛇救了你们,还要付出代价?」
头顶的响雷这时应景一炸——轰隆隆隆。
季无端这隻贱蝴蝶十分利索地改坐为跪,当即冲小蛇磕了个头,谴责的语气不变:「恩是恩,仇是仇,季某向来分明。」
这次连梅笑寒也:「……」
「算了算了。」她顺溜地爬起身,在暴雨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梅某对这种事并不分明,觉着完全可以相抵的,我这份就一笔勾销吧。」
庄清流低头看着手指上的蛇笑了好半天,又想了想后,道:「好吧。」说着伸手一掏,把梅思归从怀里抱了出来,然后利落地将小蛇三两下挂到了它的爪子上,「宝贝,把它给你玩儿怎么样?」
小蛇:「??????」
「现在高兴了吧?」庄清流撮撮梅思归脑袋上的小呆毛,又一亲它,「我们宝贝别难过了奥?」
梅思归小爪子勾着蛇看了看后,在庄清流脸上乖乖一亲:「啾啾。」示意它好了,不难过了。
众人:「……」
姓庄的才是狗。
梅思萼浑身湿到底地爬起身后,索性就站暴雨里把自己冲刷干净了,然后左右来回望着四周道:「这雨也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我们去哪儿啊?」
「还能去哪儿,先找个地方避雨。」祝蘅凉凉地瞥了伞下的两人一眼后,当先转头就走。
众人都跟上,在茂密的雨林里边走边抬手试了试运转灵力,季无端很快道:「又回来了?」
梅思萼也低头翻着手掌惊异道:「不仅回来了,好像运转还更流畅了?」
梅笑寒若有所思地望着四周:「那说明这个地方本身的灵气十分充沛逼人。」
庄清流并不在意这个,反正她本身光棍,灵力就等于零。所以只是不时左右转头随便看,手上偶尔撸撸梅思归的毛。
一行人本来都湿透了,索性也不结屏障,在暴雨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小半个时辰后,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
「……」
庄清流脚步戛然一顿,心里陡地生出了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从眼前茂密地树叶间隙中往外看了好半天后,才诡异道:「怎么说,我这是真的穿到了雨林图在打本吗?」
看着她的梅花阑:「……」
暴雨倾泻如大水倒灌,众人耳边都是轰隆隆的声音,除了梅花阑,没一个听清了她的话,季无端当先一脚岔出去地大声道:「去那里吧!」
祝蘅似乎微敛眼皮地扫了扫他,却没说什么,抬脚往前走的时候,才若有似无地转头,往庄清流脸上看了看。
庄清流愈往前走心里的熟悉感愈加深重,直到走出重重树叶的错落遮掩,蓦然看到一排结了青苔的石阶时——她猛地垂头闭眼,哗啦伸手撑到了一棵树上。
梅花阑瞬间一把扶住了她。
耳边的暴雨声似乎在逐渐远去,阴翳的天空被灼眼的日光取代,庄清流脑子里尖锐一疼后,开始闪现出了一个宛若光幕拉开般的雪白画面
画面中一个人正安安静静地独自坐在祭坛边的石阶上,只能看到半张短暂剥离了笑容的侧脸,连逐灵和渡厄都被放在一边,未曾近身,头顶一棵茂密的老树正在静谧地开繁花,午后的阳光斑驳落在她的身上,这人缓缓伸出手,落寞地接了一把。
但光影总是淡淡的,摸不着。
先一步飞快上了台阶的季无端刚准备回头大喊,忽地脸色一变道:「庄少主,你怎么了?!」
梅笑寒也连忙走到了跟前问:「怎么回事?」
庄清流脑中的画面一下被两个人的声音打散了,不由撑住梅花阑的手,缓缓直起腰后恍了一下头:「没事,可能是方才在沙漠里的症状迟一点发作了。」
梅花阑从背后半搂住她的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头问:「看到什么了?」
庄清流道:「一百隻梅思归在我眼前飞。」
梅花阑:「……」
「好啦,就是脑中忽然闪了一下这个祭坛,我以前来过这里对吧?」庄清流也传音问她。
梅花阑皱了皱眉,却轻声道:「嗯。」
庄清流想了想,也不多问,目光扫了一眼面前繁花树下的台阶后,随便踩上去道:「走吧。」说着抬头问季无端,「怎么不进?」
季无端站在台阶最上面,侧身指指面前的祭坛入口,道:「里面很黑,一起。」
「……」
一行人很快都顺石阶走到入口前,梅笑寒刚从干坤袋理摸出一张火符,旁边就唰拉一亮……祝蘅直接用手託了个掌心焰出来。
「怎么了,不亮?」
见梅笑寒还不把手中的火符原塞回去,祝蘅瞧了瞧她后,手中的掌心焰忽地腾空而起,一下又变大了十倍,差点儿燎了梅笑寒的头髮。
梅笑寒:「……」这炫耀什么呢?这是炫耀吧?
庄清流在旁边勾了勾嘴角,问道:「还进不进了?一个手心托火有什么好嘚瑟的,没见过街头卖艺吹火龙的吧?」
「……」祝蘅凉嗖嗖瞥她一眼后,当先托着火焰走进去照亮,一群人紧随其后。
这个祭坛外面看起来沧桑古旧,厚重壮美,里面的巨大空间却十分空旷,细长的迴廊十八转,到处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