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好久没出声的梅思霁一阵牙疼难言:「越是讳莫如深的秘辛大家私底下才最爱窥视好吗,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怎么可能没人窥探到详情,就连我……都略知一二。」
庄清流忽然好奇,立即问:「你略知一二什么?说来听听?」
裴熠弧度硬朗的脸上闪过一丝诡异,梅思霁很快瞧过梅花阑,见她并未制止,便奔放道:「兰宗主跟那个玉灵,当年是有不寻常的关係!」
庄清流:「……」
难怪兰氏的小公子都成婚了,兰颂这么多年一直未娶!
「不过这事似乎并不稀奇,有什么好掩饰的?」庄清流喝口茶润润嗓子,眼角一扫,「而且思霁?你表情为什么有点拧巴?」
梅思霁耳朵忽然红了:「你才拧巴!」她忽地干脆利落道,「那是因为他那块玉灵,是那什么!」
庄清流被她搞得愈发好奇:「什么?嗯嗯?」
梅思霁脸也一红:「是男的!」
「……」
「……」
气氛比刚才兰颂离开时还要诡异几分,不过片刻后
「这,不要这样。」庄清流悄摸摸感觉好像被牵住的哪里有点不自在,但语气认真地冲梅思霁道,「可以不萌……不、不是。可以不说话,但不要用这种语气。」
她转而有点奇怪,环顾了一圈几人的神情:「不是,我说,诸位家族里,不是都有过同性修士结为道侣的事情吗?这种事难道直到现在还依旧很讳莫如深吗?」
梅思霁把头塞进茶杯后,连连摆手:「我并没有。」
梅花阑眼睛里却一瞬间跳跃着剧烈的色彩,转头一动不动地凝视她。
庄清流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在这一瞬间才反应过来了某些事,所以只是单手托着腮,硬着脸皮继续充现代人三观的包容开放:「而且这个呢,无论男女,是否两情相悦才是最重要的,要是遇到哪儿哪儿都让我感觉很喜欢的人,我也愿意为她心折。」
梅花阑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的侧脸,一个表情都没有放过。
可是眼见话题拐向诡异的方向,在座几人一个赛一个地沉默,梅思霁终于从茶杯后冲她挤眉弄眼:「你别说了!」
「好的……好吧!」
庄清流万年不会红的厚脸皮装模作样敛起,用筷子在茶杯上忽地「——叮!」,敲了一下,话题拐回正轨,正色道:「可是我要纠正你一点,玉灵这种东西属于怪而不是妖,它本身是没有性别的,想随时化男化女都可。」
梅思霁表情微愕,转向了梅花阑和梅笑寒,梅笑寒用扇骨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肯定道:「是的!你竟然修课业也不认真,就是先从这件事有了刻板印象吧?」
梅思霁双手在桌面趴了一个圈儿,把她脑袋鹌鹑一样地埋了进去,感觉自己不用再见人了。
庄清流忍俊不禁,放过她地继续问裴熠:「那后来呢?他到底怎么被害的有没有什么风声传出?」还是这种什么有灵的东西成的精,难不成都是吸食活人阳气之类的?
她刚问完,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射下来——刚刚离开的兰颂竟然又去而復返了。
裴熠脸色动了动,转头道:「兰兄……」
兰颂表情已经平静下来,在门口抬手一压,双唇抿成一线:「不必问,我自己告诉你们。」
庄清流这次认真点头:「愿闻其详。」
兰颂情绪和声音十分平静,可坐下后,道:「此事要从头讲,其实说来话长,但你们方才聊的都是真的,我只简而言之——那玉灵名为初棠,确实从年少时陪我很多年,后来在一次我外出御敌的时候背叛了我,导致我兰家一城差点被攻占沦陷,所以后来,我亲手斩杀了它。」
梅花阑没看他,只是余光瞥了眼庄清流的表情。
庄清流的表情掩盖得很好,只是问:「后来呢?」
兰颂一字一顿道:「没有后来,它其实一直根本没死!」
梅思霁背上蹿起一股恶寒,什么东西?什么叫没死?
兰颂表情很冷:「它这些年不知道变成了一个什么东西,一直缠在我身边,经常会忽然出现攻击报復,所以我才对一切成精的东西如此厌恶。又所以,日日夜夜受折磨的——」
他紧紧盯着庄清流的眼睛:「是我。」
庄清流不动声色:「不知道变成了一个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它无形了?更强了?」
「何止更强,玉灵是万灵之王。庄少主以为我这些年为什么会额外关注生灵成精之物?但凡遇到便会多远都赶去镇压?」
兰颂唇角抿成一线,吐出的话却让人起寒:「那是因为这些灵祟很可能都已经能为它所用,集体会躁动,也是受了它的影响——最重要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它现在想干什么,是不是只报復了我一个人就行了。」
一直遗传了梅家人淡然的梅笑寒,这时神色也开始正经起来了——倘若真有这么一个蛰伏修炼了这么多年的玉灵之王,且能让所有邪灵都听它号召,能够一起躁动,那此事绝对算是仙门百家都要为之色变的大事了。
看起来收敛兰姝尸骨一事,註定在她受召要往灵璧地界自己飞的时候就开始不简单。
梅花阑似乎不想说话,脸转向窗外,往椅背一靠。
庄清流手撑额头片刻,问兰颂:「那兰宗主现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