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阑捉笔抬头,喊了声:「哥。」
梅花昼的声音从那团符箓灵光里响起:「花阑,上梓裴氏忽然又出了一件事,传讯过来请求我们相助。」
梅花阑声音平静地问:「什么事?」
梅花昼:「继裴公子五日前失踪后,裴宗主于昨日午夜也忽然失踪了。」
第6章
「嗯?怎么回事?」庄清流立马对着那团灵焰问,「也像裴公子一样的失踪情况?召过灵了没有?」
对面没有立即答,梅花昼声音略微温和了一些后,才跟她打招呼道:「庄前辈,你醒了?感觉还好吧。」
庄清流:「???」
「呃……我很好,谢谢。」
可什么是庄前辈?这是什么辈分?
她原来有那么老的吗??
梅花阑目光落在庄清流兀自凌乱的侧脸上,嘴上惜字如金地简洁问:「具体?」
「具体情况尚且不明,不过跟裴公子的失踪过程并不尽相同。」梅花昼也简洁道,「裴宗主是在仙府内闭关之时忽然失踪的,奉在灯阁内的本命灵灯却暂时并未熄灭,因此并不能召灵问询。」
庄清流神色不由郑重起来,这就奇怪了——通常情况下,一个家族的仙府必然是他们防备最严密的地方,阵法和结界屏障不说网罗密布,也断然不会让等閒之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更遑论来去无影地行凶掠人。
而地处上梓的裴氏是仙门百家中的牵头大族,宗主裴启接掌裴家数十年,修为深厚,能力卓绝,家族所掌的五十余城在近几十年内鲜少受邪祟之事侵扰,百姓生活十分太平,因此在百家中素有威名,绝非等閒之辈。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失踪在自家仙府之内?
而短短五日时间,家族两辈掌事之人接连失踪,很难说没有关联,也难怪裴家会立即传讯向梅花昼求助。
庄清流想了想,抬头道:「至少裴宗主失踪之事,可以确定并非我所为,那裴公子的召灵所指,会不会是有心人故意为之?」
梅花昼语气竟然平常地道:「倘若修为不到火候,贸然召灵,会得到一些假话,也是常有的事。」
庄清流:「……」
什么意思?做鬼也搞栽赃陷害吗?!
「而且庄前辈,你的嫌疑并未洗清。」梅花昼转而道,「反而愈演愈烈了。」
「……怎么说?」庄清流惊诧,「碧波粼之湖的事,不是已经人尽皆知了吗?我已经被端烛君带回了梅洲的仙府,难道还能一夜之间缩地千里跑个来回?或者隔空掠人?」
「不,他们猜测的是,你可能会什么邪术。」
庄清流:「???」
「再者庄前辈,」梅花昼道,「缩地千里之术如今虽然无几人可以做到了,但你一直以来都是会的,这个无人不知——所以通令你的五色诏已经批下,你没看到吗?」
「……??」庄清流也不知道是被他「前辈」地一时没了声,还是转头在找这个传说中的五色诏,暂时没说话。
梅花阑:「哥。」
「嗯。」梅花昼总结道,「总之此事颇为棘手,裴氏传讯求助,多也是考虑到涉入其中的庄前辈被梅家带回来了的缘故。所以花阑,我的建议是你带庄前辈亲赴上梓一趟,相助的同时也正好自证清白,如何?」
依照梅花阑一惯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她应该没什么异议地很快答应下来,可梅花昼话落,庄清流感觉身边的人安静了许久,才如往常一般应了声:「好。」
梅花昼:「那就这样,此事的一些详情笑寒会很快将捲轴整理出来,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庄前辈又有伤在身,你们索性明日一早再出发吧。」
梅花阑考虑了一下,又应了声「嗯」,接着面前燃着灵光的符箓轻轻一闪,自己灭了。
庄清流也从她手边本来就展着的一堆捲轴中找到了梅花昼所言的东西——五色诏。
仙门百家不联合无人牵头,不约束一家独大,而五色诏物如其名,它是由如今百家中最显赫的长庚仙府,章台梅氏,上梓裴氏,灵璧兰氏,和邓林虞氏这五家牵头,合力通令天下,因每家掌一色,所以称「五色诏」。
看着怪厉害的,想必章台梅氏身为「联合国五常之一」,虽然地位不俗,也不能以一言蔽天下,所以当日碧波粼之湖的事后,梅花昼暂时签了这份关于她的五色诏暂作权宜。
果然,梅花阑很快把这个东西从她手边拿开:「不必放在心上,我不会让人带你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柔和,眼角眉梢却微微皱巴了一下。
庄清流忍俊不禁,目光从她脸上落下,扫了一眼那捲上的联名——这里祝蘅的蘅,也是花里胡哨的花体字。
她手指无意识游移到这个字上面敲了两下:「这个祝蘅……」
「不熟。」梅花阑声音毫无波澜地截断了她的话。
庄清流转头端详了她一会儿——嗯,不熟,你那天只是閒来无事想把她一箭射死。
她收回目光,双手反撑在桌沿想了一会儿什么后,忽然一看梅花阑:「叫声前辈听听?」
梅花阑:「……」
自我感觉有扳回一城,庄清流很轻地笑了两下,冲她眨眨眼,然后起身溜达到了旁边藏书阁,左右巡视了一会儿问:「我能翻翻这里的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