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喏」,前面那围成一堆的人忽然一起往一边退了退,他们的身后,八个穿着一身黑甲的兵士转出来,他们排成两列,合力抬起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一人长,底座黑沉沉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上面,一桿长长的铁刀没入了一半,那把刀的端头处,是同样黑沉沉的一截,看造型,是一段供人手握的短柄。
「铡……铡刀?」人群里有人轻呼。
没有人回答他,「咣」的一声,那把刀被摆了大殿的中央。
「啪啪——」,「丞相」拍了拍手。
八个兵士留下了两人,分站在铡刀两边。其他的六个人往他们来的地方退去,不多时,又走了出来,这一次,走在前面的五个人手里各牵了一匹高头大马,每一匹都是一身纯黑,皮毛油光水滑得闪闪发亮,五匹马依次站定,最后的一个兵士停在了它们的前面,他的手上,拖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高高地堆起了一堆手指粗的绳索。
人群里又有人窃窃:「五马?极刑,极刑啊……」
夏东溪很怀疑说话的那人是那个「丞相」的托,因为在他完美地把这两样东西都给解释了一遍后,「丞相」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说『鹿』?」他问着,目光在人堆里转了转,随手指了指。马上就有兵士闯进人群里,拖了一个人出来。
「我没有……我……那是马,是马!」那人大叫。
「可我听到的是你说,那是『鹿』……」「丞相」低头,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你这是在说,我听错了吗?」
这句话回答「是听错了」和「您没听错」都不对,被拖出来的人满头大汗涔涔而下,说不出话来,只会呢喃:「我……我……」
「这就对了,你说的是『鹿』。唉——」「丞相」摇了摇头,长臂一引,「铡刀一柄,黑骑五匹,选一样吧。」
「我……我……」
「唉——」「丞相」又嘆了口气,「既然无法抉择,那就简单点吧。」他挥了挥手,喝道:「铡了!」
地上的人被拖起来,他已经完全瘫软了,直到被架到了铡刀旁,才又挣扎着大喊起来:「饶命……丞相饶命!」
没有人理睬他,兵士们像是早就做惯了这种事,有条不紊地拉起铡刀,两个人一扣,就把那人拖进了铡刀下,「咔」一声,铡刀干净利落地落下。
「啊——」惨呼声却还在。
那把刀铡的不是头,是腰——铡刀边,两截身体落在两边,鲜血混着各种内臟,横流一地。被铡的人还没有死,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呼不断地在大殿里迴荡。
这一招杀鸡儆猴直白得完全摆在了面上,杀得还很不讲道理,可即便知道这个,过于惨烈的行刑场面还是让所有玩家的心里都震了一震。钱小跃更是一阵子反胃,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丞相」马上就把视线落到了他身上,阴森森地笑了笑。「各位——」他再次开口,说出来的话倒不是针对钱小跃一个,而是面向所有人的,「都看清楚了吗?铡刀和五匹黑骑均已备齐,君可任选。」他顿了顿,说道:「吾名赵高,现在我把我的问题再问一遍。这是一道是非题。请各位一定要想好了再回答我。请问——」
他缓缓地把手抬起来,指向了那头悠然自得,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的梅花鹿,问道:「这是鹿,还是马?」
第139章 139选择
这就是这一关的考题了……是鹿还是马?
如果回答是「鹿」, 很明显,都不用赵高指挥,那些兵士就会上前抓人, 也许那个时候会得到一个机会,能选择一下是被铡成两半还是被五匹马扯成N段, 不过这两样都不是什么好结果。那么, 是不是该先回答是「马」呢?
——不, 不能回答「马」。
——不回答「马」的话,现在, 就需要做好应对的准备。
——对方人太多, 动手没有胜算, 先退,退一下……
夏东溪脑子里一个一个念头闪过, 眼睛转着,又把周遭再看了一遍。
没有窗……整座大殿里一扇窗也没有。
只有门……前后一共三扇门, 一扇在他们的身后, 是他们进来的那一扇, 还有两扇,分列在那座高台的两侧。
那两扇门……没有区别, 无论是大小位置还是纹饰,都是一模一样,它们都是合上的, 从这一边看不见门闩, 也不知道那一边会不会有, 但按常理,现在的大殿里有人,没有道理会在那一边把门反锁, 所以,从那门里走掉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至于进了门之后……那后面会有些什么,现在没法知道,两扇门都一样,都无法预知。
选哪一扇都一样,随便,随便挑一扇……
夏东溪心里想着,耳边听到了赵高的再次发话:「各位——」那个一袭宽袍大袖的人站在高台前,好整以暇地拢起了手,这个姿势让他的袖袂整片地垂了下来,站出了一副翁俑的模样。「认为这是马的,请站到高之左侧——」他大声地说。
「呼啦」一下,前面那一大堆人蜂拥着一股脑地全都跑向了赵高的左手边。
一时间,场面很混乱——
赵高站在大殿的中线位置,他的前面摆的是那柄巨大的铡刀和五匹马,现在,一堆人在跑,而这堆人的前面,是四个玩家。四个静立不动的玩家和奔跑着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高的视线透过一堆人头,森寒地落在玩家们的身上,冷冷继续自己还没有说完的话:「认为这是鹿的,请站到高之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