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紧绷的弦突然就断了,耳边嗡嗡作响,嘈杂声中,他向江浔诉说一个平静的梦。
「我曾想过,我在落雪的山上有个小屋,屋子里总是用碳火烧的很暖,我不爱出门,窝在家里看书喝茶,过着无聊又荒废的一天。
我会在院门口系一隻铃铛,牵一根红线,线连着我的窗。那天窗棂弹响,铃铛摇动,我推开窗户,碎雪撩起红线,蜿蜒出一串脚印……然后门开了,你和风雪一起拥抱了我。」
第20章 第7天(1)
江浔做过很多和秦初有关的梦,从十几岁不切实际的幻想,到后来美梦成真,以至于他在得到秦初后不敢再做梦,他没有这样的运气了。
秦初的梦很符合他的性格,听上去就像是他能做出的事,只是江浔没想到,这个梦里会有他,只有他。
大图他们终于爬上来了,掐着腰缓一缓,看见地上抱在一块儿的俩人,嚎了一嗓子:「嗷!你俩这是什么行为!我们这特么是离婚节目!不是恋爱节目!」
江浔放开秦初,双臂摊开,闭上眼睛就开始笑。秦初被他笑的人跟着一颠一颠,于是坐了起来。
周礼和童玲跑到江浔身边去,挤着他坐下来,探头向很远的地方看,童玲失落地说:「我们来晚了,太阳下山了。」
大图和百灵就近挨着秦初坐,大图盘着腿,仰头看看天:「还有点残阳。」
江浔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秦初后背,手掌贴上去轻按了他一下。秦初反手过来抓着他,想要拉他起来。
周礼瞥见他俩的小动作,吃瓜似的憋着笑,八卦道:「哥哥们谈好了?」
江浔坐起来从后兜头抄了周礼一把:「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
这话说的极其暧昧了,周礼和童玲异口同声:「哦~大人的事哦~」
江浔和秦初一天一个样,把这帮看客都给整不会了。其他人也没别的想法,既然来这节目,就是想好,无论是自己好,还是别人好。
难得今天太阳下山之后风没起来,六人坐了一排,等最后那一点残阳也消失在地平线上,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
江浔搂着秦初的肩膀:「冷么?」
秦初摇了摇头。
百灵也靠着大图,望向前方的山:「明天什么安排?」
大图手里攥着几根野草,好玩儿的搔着百灵的脖子:「你们想玩什么?」
「爬山吧。」百灵伸手指了一下,「我想看看乌起纳达。」
于是定下第二天的日程。
那山有点名气,是乌起纳达的三大神山之一。先前说塔娜吉是「月光女神」的意思,现在眼前这座山,就是月光女神诞生和神隐的地方,名字也很简单粗暴,就叫做塔娜吉山,又被称为月光女神山。
少数民族多有缠绵悱恻的神话故事,传说月光女神象征纯洁无瑕的爱,每年农历六月十五,塔娜吉会降临神山为子民祝祷,真心相爱的两个人会收到女神赠予的月光石。
后来,六月十五这天便成了塔娜吉的节日,人们会在这一天上山拜神,举办祭祀仪式,祈愿生活美好,人人得到一份真挚的爱。
即便百灵不说,节目组也安排好了第二天的上山活动,他们赶得巧,第二天刚好是农历六月十五。
拜神节是个很隆重的节日,塔娜吉人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女人戴髮饰,男人绘面,从天亮开始就有人骑着马陆陆续续赶往神山。
秦初推开窗户,街道上驰骋着骏马,兴致高昂的塔娜吉人扬着马鞭震声而去,仿佛与现代社会隔绝。
江浔从隔壁房间过来,刚刚睡醒,声音带着晨起的暗哑。
「早。」他自然的贴近秦初,透过他的肩向下看,「好多人啊。」
江浔并没有抱秦初,实际上他们连身体都没有碰到,可秦初却觉得这一刻和他昨天泄露的那个梦境重合。
秦初转过身,向后靠住窗沿。他看江浔,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对方如此轻鬆的模样。
「起床吗?」秦初问道。
「嗯。」江浔揉了揉眼睛,「感冒好点了吗?」
「好多了。」秦初停顿一下,也问了句,「你呢?」
江浔打着哈欠往卫生间走:「我也好多了。」
洗漱一番换好衣服,江浔又去了一趟隔壁,本意是喊秦初出门,过去后发现那人手持剪刀,正对着镜子剪头髮。
秦初在镜子里看见江浔,动作停了下来,说道:「头髮太长了。」
头髮都能搭着肩膀,的确太长。江浔看看时间:「去找个理髮店吧。」
秦初说:「没关係,我稍微剪一点。」
江浔在卫生间门口看他半天,勾勾手指:「出来吧,我给你剪。」
江浔曾在电影中饰演过理髮师,为此学过一点手艺,不过从没在秦初头上实验过。
窗边的小桌小凳阳光笼罩,秦初坐在那儿,脖子上围着昨天江浔买给他的宝蓝色披肩。
「要剪多短啊?」
拍完戏后江浔久未操刀,一时有点不太放心自己,万一把秦初剪毁了咋办。
秦初看了看江浔:「像你这么短。」
江浔头髮才修过,不长,比寸头长一点。他提溜起秦初一簇毛,说:「不行,那得用推子。」
「好吧。」秦初退而求其次,「别搭着我脖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