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对面的元庆,满脸的讨好。
「阿庆?」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元庆微昂起下巴,看着那张脸。
面前这副精緻的容貌与记忆中那朦朦胧胧看不清样子的脸渐渐重合起来。
「呵。」她冷笑一声,「咬了我一口。」
金委屈的低下头。
「我那时候有点儿野。」
「野?」元庆挑眉。
金连忙从自己坐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绕过书桌来到元庆的身边,他半蹲下身子,趴在元庆的腿上,小心翼翼的握住她的手。
「我错了。」他乖顺的低着头。
「那个时候迫不得已。」他说。
元庆看着他这副乖顺的样子想笑,但她忍住了。
她伸手挑起金的下巴,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
因为不吸食人血,金的眼睛,也退变成了浅淡的灰色。
她低头啄了啄他的唇。
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元庆揉了揉他的头髮。
「不是控制住了吗?」 她笑着道,「你不是在关键时刻,控制住了自己。」
濒死的感觉将元庆笼罩,他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飞速的朝脖颈处的伤口涌出去,从她的身体进入到眼前这个恶魔的身体。
她用拳头敲打他的胸口,费力的挣扎着,可贫血的晕眩无力感使得她的力气越来越小,金轻鬆钳制住她乱晃的手。
血液的甜美让他欲罢不能。
随着鲜血涌入,属于血族的力量正在缓慢的苏醒,他身上被阳光灼伤的伤口正在飞速癒合,黑雾将二人笼罩,元庆看到金脸上的黑印子消失了。
她的瞳距越来越大,死亡已经在向她招手。
但令二人都感到诧异的举动出现金抬起头,鬆开了钳制着她的手。他的眼睛之中出现些许克制,压制住了那不加掩饰的张扬。
这丝克制,救了元庆的命。
「离我远点。」他的声音响起。
元庆却没有力气回应,她跌在沙地上,昏迷不醒。
才醒过来时,她已经被人转移到背风的沙坳里,身上盖着那红绸缎。
金靠在阴影中。
「西泽说的对,你这命可真硬。」
元庆还有些贫血,但已经没有那种濒死的感觉,她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确实,她命不该绝。
她张开嘴,干涩嘴唇撕裂传来的微微痛感让元庆清醒几分,「你是什么怪物吗?」
「怪物?我吗?」
金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元庆看到那两颗牙齿,想到它们曾深入她的脖子,手不自觉地向上抬起,抚过纤弱的脖颈,出其意料的是,她并没有摸到想像之中狰狞的伤口。
「我喝了你那么多血,所以还给你一口。」金笑着解释。
元庆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是一副什么表情,明明是他将自己害的快要死掉,现在去露出一副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快感谢我的表情。
「真是……」她苦笑一声,「怪物啊。」
「不。」金看着她,难得有耐心的纠正了她,「是vampiro。」
这是元庆第一次听到拉丁语单词vampiro。
她眨了眨眼睛,问:「什么意思?」
「一种躲在黑暗之中,依靠吸食鲜血生活的人形生物。」金用一句话概括了这个词语的意思。
元庆想起来他触碰到阳光时尖利的惨叫,与脸上那几块黑色的印痕,想到这隻商队从来不在白天赶路。她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她抬头看去,面前的人早已经恢復了正常,甚至看不到一丝腐烂衰败过的痕迹。
「这就是你不能触碰的阳光的原因?」
金低笑了一声:「你都不害怕吗?我以人类的鲜血为食。」
「你饿吗?」
金挑眉:「暂时,不。」
「那我就还是安全的。」元庆看着他。
这个自称vampiro的傢伙,外表看上去是一个异常俊美苍白的年轻男子。
「胆子真大。」
「为什么前往大魏?你们有何图谋?」元庆问他。
「这是关键吗?」
元庆沉默。
是的,现在这不是关键。
皇兄将她嫁给眼前这个人,为的就是借着商队的身份将她送出洛阳城,但实际她现在已经离开了大魏的疆土,即将跟随这支商队前往一个全新的陌生城市。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金指了指自己的脸,「再说一遍,我是以人血为食的。」
元庆抬起头,也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你现在饿吗?」
金露出玩味的笑容,「不,但我总会饿。」
「你下一次就会杀死我吗?」
「那你第三次感到饥饿的时候,就要饿肚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喊,我想ghs.
第96章 大漠谣(一)
元庆艰难地走在烈日之下,腰间别着一个细长的红绳子。绳子是用那匹红绸缎撕成条编的, 只用了一半, 剩下的一把则遮起来当做头套, 遮着某个见光死。
该死的太阳。元庆停下脚步, 眯起眼睛,昂头看了眼挂在天空之中,毫不吝啬挥洒着光与热的火球。
这该死的太阳烤得她口干舌燥, 绳子动了一下,她转身, 某个见光死停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位置,腰间别着那红绸绳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