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澜即愤怒又心疼,胸口像是要炸开了。
他愤怒于尹北辰的大胆,愤怒于当初那研究所渣滓们对潮汐的伤害,更愤怒于自己竟然在眼皮子下将人弄丢……
对潮汐的心疼和占有欲满涨得像是要溢出来。
傅星澜沉着脸,单手将潮汐抱了起来,让他坐在了自己怀里。
潮汐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愣住了。
alpha还穿着那身宫廷礼服,外套被他披到了自己肩头,贴身的衬衫沾染了潮汐衣服上的水汽,显得不那么笔挺了,反倒清晰勾勒出年轻元帅强健的臂膀和胸膛。
他抿着唇,凑近嗅闻oga的味道,藉此安抚着胸口激盪的情绪,恍若暴风雨前的慑人气势在两人亲密的拥抱中缓慢平息,像是被潮汐身上某种无法言说的气场安抚。
傅星澜缓了片刻,确定自己不会因情绪失控吓到潮汐,这才重新开了口:「潮汐。」
他微微拉开距离,动作强势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竭尽全力让自己表现得温和,却仍旧控制不住语气中沉沉的压迫感,「……是我还不够宠你吗?」
潮汐红着眼,没明白现下是什么状况,有些小心翼翼道:「什么?」
傅星澜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下意识单手按在oga的后颈上不让他逃跑:「我不是在生你的气,你不用那么……」他顿了顿,明白潮汐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当初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多说无益。
「算了。我们还是按之前的规矩来。」
他低头在潮汐唇上吻了吻,「元帅府的规则是——你可以不用很乖,比如……可以跟我撒娇,对我发脾气,生我的气,冲我扔东西,怪我把你弄丢了,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潮汐怔了怔,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露出个有点不太确定的表情:「你、你是说……」
傅星澜嗓音有些沉,一字一句道:「我是说,我是你的丈夫,你的alpha。」
「你不用那么懂事。」
「委屈、害怕、不安都可以在我面前随意表现出来……听明白了吗?」
潮汐微微顿了顿,眼眶蓦地彻底红了。
傅星澜略显不耐烦地晃了晃他:「回答我,听懂了?」
潮汐红着眼睛点点头,被他一晃,眼眶中蓄满的泪就落了下来。
傅星澜因躁郁症而略显粗鲁的动作一僵:「……」
他嘆口气,伸出手指,弯曲着藏起指腹上粗糙的枪茧,用指背将他脸上的泪珠勾掉。
潮汐吶吶:「我还以为……」
他微微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我以为我又回到研究所去了……」
傅星澜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他眸色微暗,低声保证:「不会的。」
「有我在,永远不会再让你去不想去的地方。」
潮汐心底最深处猝不及防被这句话击中,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耳根发红,将头埋进傅星澜怀里,轻声应:「嗯。」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他心里有什么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潮汐其实并不是个自卑的人,相反,能在研究所那样的环境里保持现有的纯澈心性,已经足以证明他的精神强大。
但毕竟经历了研究所日復一日的洗脑和训练,他的自我认知其实一直不太正确,虽然潮汐并不为此难过,平时也不会畏缩怯懦,在一些紧张关头,或者被唤起某些记忆时,还是会不自觉将自己放在更低一些的位置,生出被抛弃的担心。
他什么都没有,被傅星澜捡回去,总归还是有些不安。
但从这一刻开始,他沉浮的心臟好像终于落到了实处,开始真正地理解那句,自己和他是平等的,他们是一样的。
是真的,他在害怕失去傅星澜的同时,对方也同样害怕失去他。
潮汐觉得好像只是这么一个认识,自己的不安就足够被彻底治癒。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半晌。
良久。
身侧有人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潮汐一怔,蓦地从傅星澜怀里抬起头,这才注意房门口一直站着个人。
他手里还随意拎着另一个明显失去意识的人,看衣着竟然好像是那位帝国四公主。
潮汐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很快想起是在研究所里见过的那名叫季澄风的研究员。
他顿了顿,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向傅星澜。
「忘了介绍。」傅星澜冲那边扬了扬下巴,「你刚刚不是问我你怎么回来的吗?他带你回来的。」
那边季澄风冲他眨眨眼,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是季澄风,你也可以叫我——wwid。」
潮汐微微睁大眼,片刻后乖巧开口:「您好。」
「您好,」wwid朝他做了个手势,「以后还会经常见面,我不一定会以现在的身份,记得帮我保密。」
潮汐点点头。
wwid明显是不便多呆,跟潮汐简单打完招呼,便提了提手上的四公主冲傅星澜示意:「我不能出来太久。如果你不需要再扇两巴掌出气,我就顺便帮你把人带走了。」
傅星澜冷淡瞥了他一眼,道:「给我把她扔缸里去。」
「什么?」季澄风一愣,继而哭笑不得,「尹冬雪不是人鱼,扔缸里会淹死的。」
傅星澜:「那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