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正在温柔微笑,可眼中那幽深的情绪,却是深入骨髓的恶毒。
「四月三十日晚,程璎末会莫名出现在柳条小巷,以及,她的失忆,」穆言一步步走来,所到之地简直随其杀意化为冰封:「一切其实都是你做的。」
「穆夜征那段时间消失了五天,也是你找人把他缠住了。」
「你就是为了要把程璎末送入穆家。甚至。琳都是你的人。」
顾昭坐在那沙发上仍然惬意,听穆言讲述结论,平淡一耸肩,承认了:「她会失忆,只是药物注射后的副作用。其实这并不在我计划范围之内。程璎末后来会忘掉半年内的事,甚至也让我很是意外。」说着,笑意变得更深:「不过,少主聪慧,果然已经猜到,我把程璎末做成毒.药,当做你搬来北宁的一份大礼。」
他从容坐在那里,扬起的嘴角收敛不住,而眼神如蛇:「该毒初注入人血时无害,不会被验出。但随着时日加深,毒性,便将慢慢显现。最初一个月,对人体仍然无害,但对于血族,却是能够腐蚀躯体机能的慢性之毒。毒素本身,并不致命。但若身体再遭受外力大幅攻击,内臟便会自行破损,再也无法癒合——这才导致致命。不过这一点,我已不必多说,想来少主已然体会到了。」
「所以尹安一事,也是你事先埋好的陷阱。一切不为针对尹安,而是为逼我就范。」穆言已然看穿,但唯独一点仍未完全想通:「但顾家家风不似穆家,倪可又是人类。你竟会为了逼我,而和一个人类订婚?」
顾昭闻言,抖动了几下肩膀,随即终于忍耐不住,而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癫狂地在整个地下空间里诡异的游荡。
他简直笑到肚痛,而这,也就是他手中最后的底牌了:「谁说……倪可是个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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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可——本来就是我们血族的成员啊!」顾昭擦掉眼角笑出的泪水:「她是在乱世间求生的弱小血族,无依无靠,几年前就归顺了顾家。听说你要转学来北宁一中,我才让她隐藏下身份,每日在衣内藏着人类血液掩盖气味,以便平日里多帮我盯着你的。」
可是,早在古堡深山的那个端午假期,倪可就已经很明显的在主动靠近尹安。
同时,在顾昭家族内,她的身份又已算是顾家少主的准未婚妻。
故此这一切,全都是顾昭早便安排好的。
倪可和尹安的主动接触,并私下开始频频约会,也根本就是顾昭计划内的一部分。他当然也早知尹安晕血,一切良久酝酿,全部都是为了昨夜——逼穆言前来救人,替尹安承受惩罚,由而引出体内毒素髮作。
「程璎末和少主的进展,平日里也全由倪可和我汇报。」顾昭眯着眼睛笑了:「本以为一个平凡的高中学生入不了少主的眼……没想到,少主却对她逐日改观。当倪可上报我你们竟真有约会进展之时,我就知道,我的机会终于来了」
「那副毒.药,为你,已经备好将近半年。可我知少主从五岁起就再不亲自狩猎,日常引用血液也是经家奴严谨检测。当真,多亏了程璎末……否则,我可不知等到何时才能找到毒.药宿主。」
「乐天游乐园那日,」穆言冷眸看着顾昭,明晓了一切真相:「程璎末是被你叫回去的。」
「自从倪可告诉我,少主对她与对别人不同,我便调查了程璎末的所有背景。」顾昭得意的笑意愈发浓稠,如毒蛇般腻滑:「我甚至差人找到了她养父,偷得手机发信,说今日就回家,但没带钥匙。果然立竿见影,她那天当即便匆匆跑回了家。当然没等到父亲,等到的只是自己成为了剧毒的宿主。」
所以,那一日在乐天,在暗中的人并不只有穆言。
「再后来,把她丢到柳条小巷,差人将她追赶至Vincent,再让少主英雄救美,就不必多说了。」
顾昭轻轻推一下圆框眼睛,继续轻声淡淡:「至于倪可么,我也都是为了少主,为了借尹安诱少主前来,才会和她订婚。将你除去之后,这个婚约自然也将解除。但有一点,我要真心感谢倪可。」
「端午假期那时,我确实不知道阿凝对程璎末起了杀心。但这一点,却被倪可发觉了。」
「倪可是归顺顾家的血族,无法反抗顾凝,也不愿挑拨我们兄妹。所以她那晚只能故意透露信息给邓雨瑶,以求邓雨瑶能带着这个破绽,被你发现。」
「由此,其实是倪可救了程璎末的命。」
顾昭微笑着为穆言解释了往昔的一切:「虽然倪可始终不知道我的计划,也不知道程璎末失忆的根源在我,就是了。」
「否则,倘若程璎末死在当晚,那么我计划的一切,一月以来的用心良苦,岂不尽数白费~」
所以,这才是为什么顾昭在那一日会对顾凝的行为勃然大怒。
「以上,我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你吗?」顾昭摸着下巴,优雅思考一番:「对了,我想少主应已猜到,南倾会不承认花是自己送的这种事,是别人教唆指使……恩,是我。他会忽然决定下战书给你,也是我建议的。若不以这种车轮战的方式,想引发潜伏在少主体内的毒素,我个人么,还是没那个自信的。」
「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真能大难不死。按照我对你体内毒性的估计,即便获救及时,你也只有最多0.2%的概率生还。却真没想到,无论你,还是程璎末,狗屎运都真的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