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璎末回头看向穆夜征,情绪复杂,欲言又止。
「没错。」他对她一点头:「他是故意输的。」
「才不会!」程璎末一跺脚,咬着下唇:「穆言很有竞技精神的!他不会做这种事!」
穆夜征意味深长地眯着眼睛一笑:「你倒是比我了解他。」
程璎末感觉自己脸都涨红了,对他皱眉:「不管是不是,你干嘛要这么做。」
「就是为了验证他的情绪。」穆夜征说得十分简单,指间夹着将要燃尽的香烟:「既然已然验证了,也不妨让你清楚一件事:穆言是我弟弟,而你,是个人类。」
「什么意思?」程璎末警惕地看着他,只觉这人幽谷一般深不可测,从认识的第一天直到现在也从来没敢彻底交心予他:「你说这些,是要……阻拦我们?」
「不。怎么会呢?」穆夜征客气地看着她:「这是言自己的事。我不会插手。」
程璎末等他把话说完,不觉一切如此简单。
「但是,」而他果然幽幽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在当年退出穆家家主的竞争?」
她不知道。她奇怪过为什么穆家的家主由年纪更小的穆言担任,但毕竟自己寄人篱下,有些问题不可以好奇过深。
「因为我认为,」穆夜征继续说,眼眸如若新月:「穆家的家主,是不可以存在任何缺点和弱点的。」
「我认为言比我更完美,更优秀,更能忍耐。所以配得上这个位置。」
「而你呢?一个人类。在往后血族家族间的斗争、总检察官的竞选……等等等等,又能帮上他什么?听说你昨夜险些被顾凝暗害,而恕我直言,那恐怕都是稍微谨思甚行些许,便能发现的预兆。换做其他的血族,当然也能自保。可作为你,永远需要言的保护。」
「如果哪一天,你的敌人已经不止是顾凝这种程度。你若被挟持,又让言怎么办呢?」
「所以,如果他从此不得不背负着你这个累赘,要永远带着弱点活下去,那我当年又何必要退出家主的竞争?」
程璎末听他缓缓叙述,愈发震惊。
所以,穆夜征的意思是……如果穆言真的喜欢她,他就要引战,重新去争夺家主的位置?
她感觉这人是在逗她的吧?!难以置信得脸色都变了:「你们……兄弟不是感情很好么?!」
穆夜征没什么情绪地对她笑笑,优雅地扔掉烟头:「感情归感情,利弊归利弊。」
***
程璎末就这样环着双膝,目光放空地在门口坐了一个晚上。
面颊上还残留着穆言双手温热的触感。眼前全是穆言。可脑海里又控制不住地有穆夜征的声音不断传进来。心绪完全是一团乱麻。
黎明时稍微睡着了一会儿,但再醒过来,心情还是和昨夜一样的无助。再不知该怎么办了。到底要怎么答覆他。答应还是不答应。
她站起来,看时间是清晨五点半,伸了个懒腰,想去厨房取杯水喝。
卧室的门是向内开的。所以这突然的一开门,让坐在她门口的那个挺拔身影意外地向后仰了一下。
「……穆言?」程璎末震惊地垂头看他:「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少主显然没料到这个时间段门会突然打开,没想到竟然被发现了。但强大如他果然没暴露出一点狼狈感,还是那般从容不迫地站起身。可在回身看到她的一瞬间,所有的高墙还是坍塌了。
准备好的藉口全忘了。
「万一你这就想好了,」他轻声说,停顿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也许可以快点见到你。」
「不。不全是因为这个。」紧接着,穆言自我否定地又一摇头,这次说话时却看着别的方向,低声说:「我睡不着。」
「只是想……在离你更近的地方待一会儿。」
穆言全都说完,一脸彆扭地皱眉看旁边,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似的:「……我大概是疯了。」
清晨青白的光线里,他穿着那件线条流畅的黑色绸质寝服,肩膀坚实宽阔,V型的领口隐约能看见肌肉有力的线条。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靠坐在这门口的,甚至有可能是和她一样,背靠背坐了一个晚上。
程璎末怔怔看着穆言,她是在做梦呢吧,是不是就要醒了:「就……那么喜欢我?」
「『那么』是什么程度?」他不是很理解这个形容方式:「什么单位?怎么计量?」
不等程璎末回答,少主忍不住就自己补充,不用她回答了:「不管是什么程度,都要再多出很多。」
说完,忽然身体一绷。
他都在说些什么?
?????
毫无……水准……的情话……吗?
少主脸色震惊,简直浑身发紧,无法原谅自己!
所有科目都能考到满分的学霸无法接受自己说情话的能力竟然毫-不-优-秀!
以及,彻底失控的坦诚,也引发了这位严重傲娇症患者身体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少主现在简直是浑-身-难-受。
可又就是很想说,控制不住前所未有的旺盛的表达欲。
喜欢你。超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想抱你。
怎么办,全都很想和她说一遍。
不。一遍根本不够。
心中想法太丰富了。他目光锋利地看着她,脸色更加冷锐的同时,耳根子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