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内的探子,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刘无意。
然而现在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
「若你是朕,这件事当如何处理,能将平郡王绳之以法,能将慈安寺杨氏引出来,且那幕后主使也不得不露出破绽?」
江怀璧顺口:「这微臣觉得难办得很,毕竟微臣没有妻妾……」
看到景明帝那一道目光就要射过来,她忙改了口:「……微臣觉得还是要看陛下注重哪一点,而且不好兼顾。若罚得重了杨氏自然会插手进来,但是以一个平郡王还不足以引出幕后之人,他大有可能直接舍弃杨氏。」
景明帝将手叩在案上,有意无意暗暗敲了几下,斟酌片刻,「朕记得你还曾说过有个岑兖也是有问题的,可否借这件事将他揪出来,杨氏与岑兖两个便算了了。」
他没说怎么揪出来,但是一个帝王想要一个臣子死,那太容易了。他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既要收拾一些暗桩,还不能打草惊蛇。
这件事其实还是比较合适的。
江怀璧听出来他的意思,只微蹙了眉,「如此,便是要打草惊蛇了。两人联繫很密切,牵连杨氏还说得过去,若是岑兖也加上,那太明显了。」
随即脑中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接着道:「陛下,微臣觉得若是此刻有七八分把握,也可赌一赌。打蛇打七寸,惊了之后局势其实便可明朗起来了。以后若有事也可有针对性,其实明面上总比暗地里要容易得多。」
便如当年晋王一样,知晓了兵马详情便可在京城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景明帝却没接她的话,也不置可否,微微侧头看了看这两天一直堆在那里的一摞奏摺,不发一语。
「这两天你父亲格外地沉默,朕知道他压力也很大。」
江怀璧垂眸静静听着,心中已略略有了眉目。
「今日是第五天,朝中那些人蠢蠢欲动。朕就想看看哪些人先坐不住。真的那些皇叔们,一定也坐不住了。现在人人心里都想着那两个字,可谁也不敢明说出来,有人信,也有人不信。琢玉,朕若现在问你,你信不信?」
江怀璧几乎不假思索,声音还略有些低沉,此刻也不怕什么,一句话说出来连景明帝都有些惊奇:「微臣以为陛下此时绝对不可能削藩。」
「你还就真敢说!」景明帝冷笑一声,目光锐利,「五天了,心思动摇的人可不少,尤其是那些藩王们。」
江怀璧解释道:「陛下与微臣都清楚,暗中那人一定会是藩王。而藩王势力向来大,如果传出削藩的消息,那人原本还可徐徐图之,现如今被逼得狗急跳墙,京城以及封地局势将大为震盪,这完全属于未知情形。藩王若要做什么,削藩自然不会成功。此事对京城有百害而无一利。」
景明帝目露讚许之色,「朕的确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滞留藩王此举也的确事出有因。太后侍疾是其一,主要还是那晚发生的那事,朕想看看哪个最坐不住。」
主要还是两件事碰到一起,自然会扰乱暗中那人的视线。如今还是以流言为主,三人成虎,传得多了免不了会动摇。且此时若要真发生了的确挺合景明帝性格的,但是目前的势头显然还不够,他要在平郡王的事传出去之前将声势造高些。
这样导致一个显着后果便是案上这一堆奏摺,一个个都比他还急,张口就是什么祖制,以及藩王留京的各种麻烦等等。
「你既然想清楚了,现下觉得平郡王的事当如何处理?」
江怀璧暗嘆一声,还是逃不过这个问题,关于景明帝的手足,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还真的怕将责任都推到她身上了,那可是千古罪人。
景明帝轻嗤一声:「三年前你帮朕想方设法干掉秦珉的时候可是大言不惭,现在还犹豫什么?若行了朕就采纳,不行了也就当閒话听听。」
想了想其实有的时候他还是挺喜欢那些言辞激烈的言官,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由一套说辞,死不鬆口。
江怀璧只好硬着头皮上:「平郡王此罪为大不敬,陛下若想留一条退路可削去郡王爵位,贬为庶人或流放都可。杨氏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亲儿子从皇室玉牒中剔除,断然不会袖手旁观了。」
景明帝满意颔首,「那就依你所言,不过这事还得缓两天。朕先让锦衣卫盯紧了慈安寺,岑兖那边也得盯着,提前做好准备。」
他不由得看了看江怀璧,看一眼似乎还嫌不够,将她浑身上下都大量一通越看越觉得顺眼。
江怀璧有些不自在,疑惑地问:「陛下?」
景明帝收回目光,「朕在想,那宋家姑娘能嫁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福气。」
江怀璧:「……」
「朕看你自订婚后似乎并不怎么高兴,怎么,是不大中意宋氏?」
第187章 迷失
江怀璧愣了愣, 这要怎么说?她对宋汀兰还真的没有什么感觉, 仅仅是因为赐婚不得不娶而已, 左右以后都是要和离的, 总不能和她过一辈子。
「微臣与宋姑娘大约算萍水相逢, 平时实在是没什么交集, 也谈不上中意与否了。」
景明帝默了默, 不由得颔首,「也是, 若是你们见得多了,也不至于人家天天盯着你的画像看。」
江怀璧微窘, 她也很无奈。她就奇了怪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知道宋汀兰喜欢她, 还画了画像,她怎么几乎都没听过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