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交换人质。」张烨鬆开凉萱无奈妥协道。
「你有什么资格与孤谈条件?」萧泽珩残忍道。
「你!」张烨气道:「那你想如何?」
「你的人孤可以放了,但是你这个山寨里包藏王城通缉的谋逆要犯,孤却不得不搜一搜。」
「放心,孤不动你。」
说不动他,可没说不动其他人。
张烨束手就擒,萧泽珩下马缓步向她走去,只将她的手牵起,径直往里。
「阿珩。」她唤了他一声。
「可有受伤?」萧泽珩问,见凉萱摇头,他悬下的心稍稍落地。她不知道他在找她的这几天人快疯了。
他害怕,害怕会变成前世那样的结局。暴戾之心突起,他抑无可抑。
「阿珩,哥哥他不是你要找的谋逆要犯吧?」凉萱试探着问,萧泽珩并未作答,但是她能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息似乎变的更冷了些。
她又开口问道:「阿珩,你是在生我的气么?」
「没有。」他将凉萱的手握紧,她吃痛忍下不作声,转而抱上他的臂膀,笑道:「阿珩,那你怎么不高兴?」
萧泽珩止步,从怀中取出那隻紫藤木手镯替她戴上,「日后,别再弄丢了。」
「原来没有丢。」凉萱看着自己腕上的手镯喜道:「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呢!」
她抬眼看向萧泽珩,却被他脸上的神色给吓到,吞吐咽道:「阿珩,你你怎么了?」
「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凉萱踮脚够上他的额间,是冰凉的触感。
萧泽珩惊觉自己失态,探手捏住眉心,「萱儿,你先下去休息罢,等事了后我再去找你。」
「不要,我要和你在一起。」凉萱抱住他,轻声道:「是不是我突然失踪,叫你伤心了?」
她的人是温软的,话也是温软的,萧泽珩抱紧她长抒一口气,他若是在找不到她,估计离疯也不远了。
前世的记忆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盘踞在他心间,遇事便要在他心头咬上一口,尖长的獠牙里满是毒液。只要心还有一刻在跳动,那些毒便要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吞噬他的理智。
「阿珩,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莫要忧怖。」凉萱捧着他的脸在他唇边轻啄上一口,见他时刻压抑,她红着脸道:「不如不如我们回房吧,我想你了。」
萧泽珩的手游离在她颈侧,指节一下一下的刮着她脸上的软肉,墨色的眸子里是沉沦也是怜惜。
忽地后脑一阵钝痛,萧泽珩眉头拧起,凉萱揽住他,急道:「阿珩?」
「无碍,只是陈年旧伤。」萧泽珩劝道:「萱儿,回房等我好么?」
「不要。」凉萱拦着他往前的脚步,言语中儘是哀求的意味,「阿珩,你是不是要处置哥哥,能不能最后放他一次吧,我求求你了。」
他的后脑仿佛被人用钉锤给砸了个对穿,大片大片被他尘封在脑海中不愿回想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他将要逃出便有一隻无心的手掌将他拉入回忆的深渊,窒息,将要了他的命。
萧泽珩阖眸,抠着自己的眉心勉强唤会神智,凉萱见他眉心红了大片,心急不已,无措地扒着他的手,又掉下泪来。
半响,萧泽珩终于缓神清醒,见凉萱泪流满面,他拿袖子为她拭泪,柔声安慰道:「没事了,我没事了,萱儿莫哭。」
「那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凉萱哽咽道:「我们去看医官好么?」
「不妨事,心病而已。」萧泽珩将人圈在怀里,喃喃道:「萱儿以后不离我就好。」
「莺莺?」方才堂中闯进一群穿戴甲冑的士兵,原本他被山匪所桎梏,藉由两方人马混乱之势出逃,快步到了寨外就见如此刺目之景,手握成拳,心里狠得牙痒痒。
萧泽珩面目上维持的平静被他的那一声给打得支离破碎,杀心如藤蔓一般疯长,险有控制不住之势。
萧泽珩见他面容,如今从沼泽地里爬出来的虫豸,叫他心生厌恶。
眉目清秀的脸,虎豹豺狼的心。
上辈子雷雨交加之夜,他用凉悯生颈间的热血祭了她的碑,此一生他分明给过他机会,是凉悯生自己不惜。
「哥哥?」凉萱回头,侧目见了萧泽珩眉眼间汹涌的杀气,于是抢先道:「我们之间打得赌你输了,还望你兑现诺言,快走吧。」
凉萱使劲朝他使眼色,凉悯生沉默半响,他心中明白此刻离开日后还可徐徐图之,但他怎能,怎能再一次将她拱手让人?
「哥哥,你答应过我输后会娶妻生子,平安喜乐地过一生的,你可不要食言。」凉萱握着萧泽珩的手,忙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佯装镇静道。
见凉悯生久久不动,凉萱心中着急,阿珩他如今这幅样子定是不会放过他的了,她默然用唇语对他道:哥哥,快走!
心中经历一番激烈的挣扎,凉悯生终于是迈出了脚步,不等凉萱鬆一口气,身后萧泽珩幽然冷冽的声音便落入凉萱耳中。
「孤何时准你走了?」萧泽珩眯眼,抬手叫来几名士卒。
「等等!」凉萱的喊声让那些士卒止步,她鬆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萧泽珩,「阿珩,我」
「你又想为他求情是么?」萧泽珩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他缓缓挪动眸子看向凉萱,两辈子她与凉悯生之间的羁绊,他两辈子都斩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