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珩回神,眸中好似含了漫天的阴云,他漠然道:「你该知道如何处理。」
「是。」
「这件事情,孤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知晓,否则」
他话尽于此,姚凌却是从他话中察觉到一股杀意,他迅速跪地领命,以表忠心,「臣做事,王君尽可放心,若此事泄露之日,便是臣下人头落地之时。」
「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他既然能遇见一次山匪,一而再再而三,飞来横祸从不可避免。」
萧泽珩回到马车内,凉萱明显察觉到了他身上的鬆快之意,开口问道:「阿珩,出去一趟是遇见什么开心事了么?」
「谈不上什么开心的事。」萧泽珩道:「只是解决了手头上一件十分棘手的难题。」
「什么难题呀?我想听听。」凉萱兴冲冲地凑近。
「那个匪首你还记得么?」萧泽珩道:「我已经允诺他会替他平反他父亲的冤屈,他如今已经投诚,我将他安排在姜陈边境做小兵去了。」
凉萱打趣道:「从一个山大王坐到一个小兵,他会不会心生不满啊?」
「不会,是他自己选的。」萧泽珩摸摸她的髮丝,将人揽在怀里。
他将张烨安排去姜陈边境自有用意,上辈子萧怀瑾同陈国有勾结在先,他派张烨去那也是想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打断萧怀瑾这一条谋反的路子,凉悯生死了,他没了左膀;与陈国的联繫断了,他便会没了右臂。
左膀右臂皆失,他又将其困在广陵郡,自然是为一头困兽,对他暂时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是萧泽珩并不打算放过他,凉萱前世的仇,他也有一份。
张烨的夫人,萧泽珩将回其带入王城,好吃好喝地伺候,恩威并重,不怕他会生异心。
凉萱靠在他怀里,见他欢喜自己也开心,「真好,我希望夫君日后也不会有烦恼。」
「最大的烦恼已经没了,以后也不会再有。」萧泽珩蹭着她的脸,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阿珩,怎么有血?」凉萱无意中瞥见他衣袍边缘的暗色红痕,皱眉道:「你受伤了么?」
萧泽珩看着自己衣角上的污点,想来应该是无意中沾染上了凉悯生的血。
「无事,应当是无心沾了脏东西。」
萧泽朝她笑道:「我先去换件衣裳。」
第54章 旧病难医
自萧泽珩从凉山回王城之后, 他这几日颇有些偏头疼,夜里时常疼得厉害,已经到了难以安眠的地步。
医官召过几回, 汤药也用了不知多少, 总是不见好,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萧泽珩琢磨他这病应当是先前受伤失忆时留下的沉疴痼疾。
这种病症总是最难医,他在凉萱面前小心翼翼地藏着, 他这病可不敢叫凉萱知晓, 免得她担心。
天启殿内,奏疏堆积满案无人批阅, 只因他的头疼又犯了。无药可解的病症他只能捏着自己的眉心暂缓疼痛。少顷, 进来一名内侍在萧泽珩耳边道:「王君,殿外甘洛大人到了。」
「传他进来。」
「诺。」
时令已至腊月, 今日又恰逢小雪,放眼望去王城里儘是一片素白,积雪没至脚踝上。甘洛推门入殿时将外头的寒气也一併带进,瑟瑟的冷气叫他的头疼稍稍舒缓两分。
「王君。」
「何事?」萧泽珩向来不爱在人前坦露出自己的弱势, 由是甘洛进殿时他便鬆了原先紧捏眉心的右手改拿奏摺,只是那处生起的红痕却不好消弥。
甘洛见他眉心红痕有些担忧,犹豫着关切道:「王君的病半月了竟是还未见好么?」
萧泽珩略抬手, 指节上翘制止住他的言论,「暂时不提这个, 你来是有何事?」
「是璐夫人那边有了些动静。」
「近来总听她抱怨,说是当时选错了人,就不应当嫁给王君,早知今日结果,理应选远在广陵的萧怀瑾为夫婿的。她说她受够了王君的冷落, 想过些日子去求右丞能否让她在换门亲事。」甘洛道。
他在于璐殿中安插了人手,于璐天生不是一个瑾小慎微的性子,被娇宠坏了的女儿何事都爱往外言,谈不上什么畏手畏脚。这一番得罪王君的话出自于璐之口他并不稀奇,或者说是意料之内。原先萧泽珩选定了她,便是看中了她受不得气的个性。
唯有藉此,他才能扭转干坤。
「此事,王君何解?」甘洛问。
内侍端了一盏茶来交于萧泽珩润口,他拨弄着茶盅,混不在意道:「既然她想再嫁给萧怀瑾那便由她去吧。对了,你寻个日子说是孤开恩,让于璐回娘家同右丞好好见一面,余下的事情便不必再管了。」
姜国民风开放,早在姜国还是诸侯国的时候便有赏妾换妾的习俗,不过自从他祖父登基以来此事鲜少发生,虽然此举为人诟病,但能一箭双鵰与他而言也算值。
于璐想嫁给萧怀瑾,这是不知道他这个王弟对这个皇恩浩荡是接还是不接呢?
萧泽珩嘴角难得浮起一抹笑意,他似不经意间问:「那戴娇娇那边如何?」
「一切顺利。」
「很好。」萧泽珩放下茶盏,眼中有了一丝光亮,他许给她的承诺就快兑现了。
他忽然觉得一身轻鬆,才几个时辰不见,他竟是又想她了。她在左右,萧泽珩总能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