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脸整怎得红了,怕不是发热了?」
禾秀担忧地看着黄花梨镜里的她。
陶容眨了眨眼,清咳了声:「是是吧?这雨天确有些凉了。」
「二姑娘,后厨做的点心送来了。」
进屋的是一个长相清丽的丫鬟,前日才被云依霜送进了沁蓉苑,说是只有一人伺候不成规矩。
但陶容心里明白,这丫鬟应是程子曜送来的人,也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人塞进了侯府。
「青枝,你去外头剪些文竹枝和芍药花瓣来。」
「是。」
待将点心都收整在提盒里,又用青枝在外头取来的东西简单装饰一番,陶容便带她们出了门。
快至府门时,却见两位女子共执一把油纸伞,步履款款地从树下走来。
得嘞,两隻花蝴蝶。
陶容暗暗翻了个大白眼,一出门就碰上了,真晦气。
「呦!妹妹这是要出门去了?」说话的是红蝴蝶。
陶容「呵呵」笑了两声:「是啊,容儿怕闷,不像大姐姐那么沉稳,从祠堂出来后便整日整日地在雨中散步,也不见出门的。」
这几日陶容除了出门去店铺,其余时间都待在沁蓉苑,陶映雪想找茬都没机会,是以每日在府中乱晃,尤其是在沁蓉苑附近。
陶映雪听出她话里的嘲讽,顿时露出刻薄的笑:「怎么,这是我的家,本姑娘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一旁的黄蝴蝶也「哼」了声:「就是就是,反倒是二姐姐你不会又去找有妇之夫吧?」
陶容嗤笑了声:「年纪轻轻嘴就咧到天边了,尤其是大姐姐你还是少笑点好,本就丑了,脸可不能生出皱褶来。」
说罢做了个鬼脸,便懒得理她们就要走。
「你站住!」红蝴蝶显然是气到了,挥着手臂就要过来,陶容正欲接招时,一旁的青枝比她更快地握住了挥过来的手臂。
「你一个贱婢竟敢拦我!」
「奴婢不敢,只是我家姑娘是二位的尊长,大姑娘和二姑娘连礼也没行,还要打她,实在不该。」
陶容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不卑不亢的沉静侧脸,这丫头平时安安静静地一声不吭,这会总算是有了些灵气。
两隻花蝴蝶气傻了般站在原地,不甘地看着她,陶容也不稀罕她们的破礼,唤了声「青枝」便带人走开。
走了几步又回头同她们笑着挥了挥手:「拜拜了您嘞!」
这侯府的教育方式委实失败,给两孩子都教成什么样了,一个个的非要来招她。
留在原地的陶映雪已是气得要跺脚,一旁的陶吟儿急着催促:「大姐姐,我们快跟上去看看,二姐姐定是去找孙公子了。」
陶映雪听罢微微收敛了怒气,眼里露出精光来。
这贱人定是干些不耻的勾当去了,她要去当场捉姦!到时看她如何自处!
第52章 . 诊脉 姑娘不是会些医术吗,可否替我诊
乌莓/书
熏炉旁轻烟袅袅, 丝丝缕缕的乌沉香流淌在雅间,柔和馥郁,同窗外带着青草香的夏雨相得益彰。
按理来说, 坐在这雅间里闻香赏雨,应当是件享受的事。
一分钟前,陶容便是这样认为的,可现在她瞪圆了杏眼盯着对面含笑看她的人, 一副好心情碎了个稀巴烂。
「你怎么在这?」
一炷香前。
陶容送走二狗他们, 觉着无聊便带着她们閒逛, 青枝见此提议去酒楼吃些点心, 她也没多心, 看时日尚早, 便找了个雅间坐了下来。
此刻想来哪有这样巧的事, 她都刻意避开沽南阁了, 还能同他这个大忙人碰头?定是青枝那丫头通风报信。
看着陶容悠悠投来的愤懑视线, 青枝怔了怔,随后欲跪下认错:「二姑娘请责罚。」
陶容没想到她是这反应,讶然了一瞬, 忙伸手去扶撑她的手臂:「快起来,我不过同你开个玩笑,不是真的怪你。」
说罢瞪了眼对面的人, 要怪也怪他才对。
青枝似有些反应不过来,怔愣地被扶起, 禾秀见她傻了般,笑道:「咱们姑娘是个心善的,这点小事怎么会怪你呢。」
青枝看了她一眼,轻「嗯」了声, 连日来沉静的面上也露出了恬淡笑意。
「青枝会些武功,往后会保你无虞。」
陶容视线又转到前头来,面前那人已取下面具,深邃冷戾的五官映在她眸里。
今日程子曜穿了一袭墨蓝色常服,此刻正一手撑额凝着她,三日未展柔和的唇此刻噙着淡淡笑意,连周身让人不敢靠近的冰冷气息都似缓和了不少,多了些慵懒随意的意味。
不得不承认,面前之人的确生了一副绝好的皮囊。
陶容清咳了声,没好气道:「说吧,让青枝唤我来是作何?」
程子曜指腹随意地轻点着桌面,闻言收了撑额的手,垂眸去拾掇自己宽大的袖口。
这么看着,陶容发现他的眼型还挺好看,眼弧略长,眼尾微微上挑,有点像桃花眼,但放在他身上却不显女气,只余冷冽。
等等!
陶容敛起思绪,似有所感地垂眸看向桌面,一条手臂已伸至她面前,绣着夔纹的墨蓝衣袖铺在红木桌面上,微微露出的手腕白皙,却不瘦弱,充斥着绝对的力量感。
「近日头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