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蔓支撑着坐起来,向窗外张望,「咱们这是在哪儿?」
「还在潇湘山庄。」花无缺端着一隻碗回来,「来,把这碗安神汤喝了。」
余蔓看着碗里的绿药汤,一脸抗拒地摇头,「不要。」
花无缺也乐得纵着她,安神汤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不喝就不喝吧。
「你渴了吧,我去倒茶。」
说着,把药碗往床头一撂,又跑去倒茶。这期间,余蔓就坐在那儿发呆,直到花无缺把茶送过来。
余蔓双手捧着茶杯,一口一口地喝茶,她低着头,脸埋得很低。花无缺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看得见那一滴滴地液体落入杯中。
「萍姐姐,你是不是遇到了不开心的事?」
「我还好......」余蔓极力保持语调自然,但还是带了少许鼻音,「无缺你回去睡吧。」
说着,她把茶杯放在床沿上,便要背过身去。
花无缺不等她转身,倾身牢牢将她抱住。
「你可以不对我说原因,但你不能背着我偷偷地哭泣。」
第113章 我不脱
母亲死了,父亲杀得。余蔓有过这种猜测, 可万万没想到, 父亲不仅杀了母亲,还是吃了她的肉。
她离家前, 堂屋满室狼藉, 血流成河,大锅熬煮......父亲餵给她的那块肉,该不会就是母亲的肉吧?
余蔓不寒而栗, 她趴在花无缺怀里, 无声地叨念着,埋怨父亲的丧心病狂。夫妻反目, 杀人也好烹食也罢,何至于哄骗年幼无知的女儿吃下亲娘的肉。
花无缺温柔地, 一下一下轻拍余蔓的背, 余蔓慢慢环住他的腰,他不禁闭上眼,唇角微微上翘。
她需要他。
他可以成为她需要的人,他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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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无缺倚靠床头一角,腿在床沿上搭了半截,胸口被余蔓睡了一宿的大石。
第二天, 余蔓眼没肿脸没花,恢復如常, 就是面对花无缺的时候, 很不好意思, 整整一个早上都在迴避,没敢用正眼看他。
铁无双称病不见客,管家出面应了余蔓和花无缺的道谢和辞行,同时离开的还有张菁、慕容九和顾人玉三人。
张菁问候过余蔓,听见花无缺向潇湘山庄的人打听江小鱼的去向,忍不住道:「他们应该没走远。」
花无缺回头,「他们?」
张菁吐出一口气,悻悻道:「江小鱼身边有个穿白衣服的,叫铁心兰,是女扮男装。」
他们为藏宝图而来,不会轻易放弃潇湘山庄这条线索,所以,他们一定还在附近。
花无缺瞭然,对张菁拱手,「多谢。」
「花公子,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小混蛋切磋,他也就脑筋还算灵光,武功平常得很。」
花无缺笑了笑,没有回应。
他和江小鱼只能活一个,至于为什么,他从未想过。师命如此,照做就是了。
离开潇湘山庄,与张菁等人分道扬镳,之后不久,余蔓和花无缺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身穿宽大的灰布衣袍,头罩木製面具,雌雄难辨。
「花无缺。」
木面人声音低哑,带有迴响,甚是诡异。
余蔓见他拿出一枚令牌,眉头一皱,不懂这人是何意。
「可是木夫人?」花无缺问。
「跟我来。」
木面人冷冷丢下一句,转身便走。
「这位师父的好友,木夫人。」花无缺对余蔓解释,「还有一位铜先生,他们吩咐什么,我们只管照做。」
邀月曾如是交代过,见此二人如见她和怜星,须得恭敬顺从。
余蔓看着木夫人的背影,眯起眼。铜先生,木夫人,嘶......她怎么嗅到了一股过家家的味道。
跟随木夫人来到竹林深处的一间小屋,立在屋前的人带着铜面具,想来就是铜先生了。
余蔓自觉垂首低眉,神情淡漠,将自己冰封,迅速进入一个移花宫弟子,少宫主侍女的状态,暗中戒备着。过去十几年间,她在绣玉谷都是这般面孔。
「无缺见过铜先生。」
铜先生负手,向花无缺走近一步。
「喂!我要拉屎!」
竹屋房门紧闭,年轻男子在里面大声叫嚷。
屋外四人俱是身形一滞,沉默相对片刻。
「闭嘴。」铜先生咬牙挤出两个字。
「你们把我掳到这儿来,不给吃不给喝,还不让上茅房......」
花无缺觉得这声音耳熟,侧耳听了一会儿,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
「江小鱼?」
木夫人拉开门,隔空打了里面的人一掌,只听「咕咚」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倒下了,吵嚷戛然而止。
「昨日在潇湘山庄,为什么放走江小鱼?」铜先生冷冷注视着花无缺。
「无缺......一时大意。」
「一时大意?」铜先生冷笑,面向一转,目光透过面具上的两个小孔,对准余蔓,「你来说,为什么江小鱼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弟子之过,误了公子的大事。」余蔓幽幽应道,未曾有片刻犹豫。
「这丫头晕了,你就把师父的话忘到脑后,这丫头若是死了,你是不是连养育你的师父都不认了?」铜先生没有大声怒斥,语气缓和,却让人忍不住颤栗。
花无缺躬身,「先生息怒,都是无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