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王爷一一应了,说了两句「人是聪明的,只是不太用心,不能专注」等等之类的谦虚又炫耀的话。
皇帝便又换了个话题,「你的次女也该婚配了,叫你母妃私底下先帮着看着,把那些人家都约进宫里来,就没人敢多说什么了。」
皇帝说的都是家长里短的话,更像是閒聊,可全王爷越发的胆战心惊了,怎么看怎么觉得父皇是在拖延时间。
而且说句实在话,他都三十多了,这还是他父皇第一次关心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怎能不让人害怕?
父皇究竟想做什么?在秋天的午后,在凉爽沁人的御书房里,全王爷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
该不会……父皇是想训斥他?所以才把他叫了进来,而且不当着人,那必定是要狠狠地训斥他。
「好了,去叫你二弟进来。」
啊?就这?
全王爷下意识看了皇帝一眼,见他一脸的探究,还问:「怎么,不想去?」
全王爷忙把头低了下去,「是,儿臣这就去办。」
下一个是平王爷,接着是成王爷,太子成了安王,而且还没来,接着是明王,这些王爷一个个出来都面色严肃,眉头紧锁,连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完全规避了跟任何人的视线接触。
终于到了孟王爷。
孟王爷一进御书房,才行完礼直起身来,就听见皇帝问道:「朕想给你换个地方,你想去户部还是吏部?」
皇帝言语神态动作里满是试探,孟王爷却答得很是干脆,「吏部。」
真是……皇帝嘆息一声,是他亲儿子没错,就是这个脾气。
「户部掌握天下钱粮,朕以为你会想去户部。」
孟王爷缓缓摇头,「儿臣每年五万两的俸银,加上出宫时父皇赏赐的粮田商铺,去年的收益一共十八万九千五百七十六两。」
「咳咳咳咳!」皇帝呛了两口水,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去吐槽哪一点。
不管是收益翻了三倍多,还是收益能算到两,都是槽点满满啊。
皇帝嘆了口气,道:「如此你的确是去吏部好一点,看一看官员升迁,瞧一瞧岁末考评。」
「多谢父皇。」孟王爷行了个礼。
这就完了,这就说完了,皇帝对上自家儿子这张严肃正经的脸,觉得要照着前头几个儿子那套路,问他家眷如何,那是一点都问不出来的。
这儿子家里,小妾一大堆,庶子庶女都有了,再说问儿媳妇也问不出口啊。
一时间这御书房里头,紧张的人居然变成了皇帝。
他又轻轻咳了两声,道:「朕记得——朕最爱吃绿豆糕了,张德忠,上一盘绿豆糕来。」
皇帝鬆了口气,磨磨蹭蹭吃了两块绿豆糕,见他亲儿子也吃了一块,总算是放下心来,又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道:「行了,叫你七弟过来。」
孟王爷应了声是,起身行礼,「儿臣也爱吃绿豆糕。」
皇帝惊讶地瞪圆了眼睛,直到理王爷来才恢復了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皇帝这会儿欢欣雀跃,见面便是:「你母妃从德妃降到白妃,这一年来,你可学到什么?」
理王爷:「……」这是中秋节该问的?怪不得前头几个哥哥一个比一个严肃!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戳人心窝子的。
十五就这么过去了,等到再一次早朝,皇帝宣布了对几个皇子的任命。
全王爷跟成王爷捉对儿去了礼部,平王爷去了户部,孟王爷去了吏部,安王爷在家里修养,明王跟理王去了刑部,刚长出来一层短毛的兴王去了兵部。
才成亲的齐王跟陈王则一起去了工部。
这个命令下来,先成了焦点的是平王爷,他平日不显山不漏水的,从来没得过宠的人,怎么就去了户部呢?
要说户部跟吏部,算是最好的也是全力最大的两个部门了。
一个管着钱粮,一个管着官员升迁,平日里也是东风西风的关係,这三年你压压我,后头三年我压压你。
平王爷……着实不像啊。
这么吵吵了两三天,焦点又到了孟王爷身上,再加上刘贵妃协理六宫的消息,但凡精明点的人,对上孟王爷就更加的恭敬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到了九月份,唐思然彻底不出门了,刘嬷嬷更是天天守着她寸步不离。
重阳节这天早上,王府的妾室们过来请安,又坐下喝茶,杨轻轻道:「娘娘快生了吧。」
刘嬷嬷如今听见「生」这个字儿就兴奋,忙点头道:「今儿是重阳节,生在今天不好。」
胡氏眉头一皱,还专门想了想,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也没听说什么重阳节生孩子的忌讳啊。
「重阳节有说法?」胡氏紧张地问。
唐思然也不知道这个,一脸好奇地看着刘嬷嬷。
刘嬷嬷道:「生在过节的都不好,为了过节,就得怠慢孩子了。」
唐思然鬆了口气,「重阳节倒是没什么关係,别赶着过年就成。」
乐子衿一下子愣住了,她的安佳就生在正月十五,还有原先李侧妃的大姑娘,腊八生的,年年都没法好好过生日。
她下意识看了看简氏,这一位是和哥儿是二月初三生的,前一日是二月初二龙抬头,生日过得敷衍。
还有杨侧妃的行哥儿,正月初九,人都赶着拜年,哪儿有功夫给个小孩子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