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品的官职,一品上头才是公侯爵位,爵位上头是皇亲国戚,她一个超品的王妃,我一个从五品的驸马都尉,别说品级了,差了三个檔呢。」
那两人顿时不说话了。
唐思然一人在屋里坐着,丫鬟上了茶点冰盆,又给她拿了话本等等解闷,时不时还有人来通报,「公主一切都好,嬷嬷说很是顺利。」
唐思然又差人去王府传话,她今儿得晚回去了。
过了申时,唐思然站起身来,又往公主屋里去,才进去就听见里头一声惊呼,随即便是小儿的啼哭声,声音嘹亮,连绵不绝,唐思然脸上不由得就带了笑意,「这孩子有劲儿。」
话音刚落,老嬷嬷从屋里出来,满头的汗,听见她这话如释重负般一声长嘆,「托娘娘的福,公主母子均安。」
「菩萨保佑,五年了,我们老邹家总算是有后了!」
声音切切,眼中含泪,显然是真情实意的激动到了极点。
邹夫人一句话叫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脸上,老嬷嬷眉头一皱,唐思然倒是想起后世常用的一句话。
就想着生儿子,你家有皇位要继承?
她一下笑了出来,这次是凑巧了,女方家里的确是有皇位的。
驸马急忙上前一步打岔,「公主可好,我什么时候能去看看?」
老嬷嬷客客气气回了一礼,道:「这会儿刚生了孩子见不得风,待过了洗三可好?」
等驸马点头,老嬷嬷又道:「准备饭菜,扶驸马一家下去歇歇。」
外头很快进来几个丫鬟,引着驸马一家连带驸马都走了。
唐思然笑道:「您赶紧差人去宫里报信吧,一会儿等屋里收拾好了,我再去看看。」
老嬷嬷行了礼离开,不多时,屋里又有嬷嬷出来,道:「王妃娘娘,公主请您进去。」
唐思然到了屋里,干干净净的已经收拾好了,公主半靠在床上,头髮包了起来,孩子裹好了放在一边,已经睡着了。
见她进来,公主唏嘘一声,「我再不生了,生孩子可真疼。」
唐思然坐在她身边,瞧她面色挺好,精神也好,道:「你再说点什么,明儿我进宫好跟母妃说。」
齐芝楚一笑,显然是想起前头她们说母妃孩子生得很顺利,但是自己不信的事情来。
「原先我生不出孩子来,心里总有愧疚。」齐芝楚唏嘘道:「什么驸马就要绝后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听了不知道多少。可今儿真的生了孩子——」
她看了看枕边的孩子,「原先驸马家里是什么都没有的,一家子都靠着我吃靠着我穿,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穷亲戚们,驸马也不知道好好待我,他那母亲又总在我面前摆谱,暗示我要给驸马纳妾,还带了什么表妹在我面前乱晃。」
「自打我有孕,天天在我面前晃,还去不知道哪个野庙求的符,说我喝了就能生儿子,我呸!」
唐思然抿嘴一笑,公主不好意思瞧她,明显是都想起来原先公主给她喝符灰的事儿来。
齐芝楚笑了几声,表情又落寞下来,轻轻在孩子身上拍了拍,「不过好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会好好养他的。」
「你刚生下孩子,别想这个。」唐思然也在她身上拍了拍,这个架势,可别往产后抑郁症去了。
齐芝楚一笑,「你担心了?唉,你前头说的对,我嫁给谁都是下嫁,我养着他们一大家子呢,可不就我怎么开心怎么来吗?」
唐思然看了她一眼,「你若真是——我给你出个主意,叫你儿子跟着你——」她又是一顿。
公主才生了孩子,思绪难免跟不上,「你怎么又卖关子?」
「跟着你父皇姓。」
齐芝楚眉头一皱,唐思然见她这个反应慢半拍的样子着实好笑,提醒道:「你跟你父皇一个姓。可要让这孩子跟你姓,谁都办不成,可要说跟皇帝姓,那就就是天大的福分了。」
齐芝楚咯咯笑了起来,「嫂嫂,你可真会出主意。」说着她打了个哈欠,「这事儿到不着急,反正得一岁才起名字,等我好了先进宫跟母妃通个气儿。」
唐思然帮她把身后的垫子一抽,扶着她躺下,「你困不困,正好天气热,我再陪你坐一会儿,等凉快了我再走。」
齐芝楚翻了个身,动作顺利的完全不像才生了个六斤多的儿子,「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原来是因为天气太热吗?」
「你这人,我自然是为了你的,只是怕你愧疚,觉得耽误我时候,我这才寻了个什么天气太热等凉快再走的藉口,你还当真不成?」
齐芝楚一笑,手伸到枕头底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你以后直接说是为了我就好,我就喜欢别人都围着我转。」
唐思然又在她身上拍了两下,等公主的呼吸变成轻柔绵长,这才出了屋子。
申时一过,太阳已经到了天边,给公主府的一切都挂上了一道金色的光边。
一到前头花厅,唐思然就瞧见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杯的孟王爷,他身前站着公主府的几个太监总管,正一个个的应是。
「王爷来了。」唐思然略等了等,这才进去。
孟王爷起身,上下打量她两眼,头微微一转,吩咐身边太监,「备车。」
唐思然抓紧时间又吩咐送她出来的老嬷嬷,「仔细守着公主,明儿睡醒了再叫太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