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外族人,除非大魏的女子死光了,才能轮到她上位,她压根就没动过这个念头。
可是前头还好说,如今娘娘有孕,这些人一个个跟斗鸡眼似的都急了,还都反常,把她吓得日夜不敢眠。
她当初可是当众讲了不少草药还有巫术给娘娘解闷的,万一别人来了灵感,做了坏事儿嫁祸到她头上怎么办?
所以她也顾不上京城距离苗疆太远,神明可能有点顾不上,信仰也不一样,天天晚上穿着她的全套披挂跳祈福舞。
这是真累……累到吃不下饭的累。
若是她将来有儿子,哪怕正妻连着死祖父死祖母死爹死娘,连着守孝十年,她也绝对不叫妾室先进门!
不不不,她宁可不生儿子!
看着一屋子的人没精打采的歪着,更有甚者直接就睡着了,唐思然觉得再叫她们精精神神的陪着一起说笑就有点过分了。
「去给希氏拿个枕头,再拿个薄被子来。」唐思然小声吩咐丫鬟,又跟屋里人道:「你们别吵她。」
古氏跟着打了个哈欠,道:「别说,大家睡在一处还真有安全感。」
谁说不是呢?在一起互相盯着,也不怕人起什么坏心眼。
这天早上,大家正在王妃屋里补觉,外头有了声音,众人忙坐了起来,稍稍拉拉衣服,李忠顺进来了。
「娘娘,王爷又差人送东西回来了。」
唐思然点点头道:「王爷如今到哪儿了?」
「还在远旬县。」李忠顺道:「王爷差人送来南边的水果,说这东西他吃着太甜,叫娘娘别吃太多。」
「我知道了。」唐思然笑道,李忠顺低眉顺眼的出去。
王氏在心里盘算,道:「远旬县好像是靠山?要照这么算……王爷怕是要过了中秋才能回来了。」
杨轻轻笑着看她,道:「我家里就算是国子监,我也算是饱读诗书,也不知道远旬县在哪儿呢。
简氏跟杨轻轻锁了一个多月了,就算再不想承认,她俩也早就有了默契,她接着便道:「咱们府里就没一个比她更关心王爷的了。」
王氏立即便觉得心慌了,忙站起来解释道:「是上回王爷说他到了定九山,妾这才看了看定九山周围的几个县城,妾不是——」
她不是关心王爷?这话说出来就算暂时能讨娘娘的喜欢,可也是个话柄啊。
唐思然笑道:「有人帮你们看还不好了,免得自己去翻堪舆图,你坐你的。」
王氏行了礼又坐下,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只是才说了没两句话,又有人进来,这次是二门上的婆子,这人行了礼,道:「娘娘,太子府上的王良媛差人给王姨娘送了些东西,还有个婆子,说想看看王姨娘好不好。」
这可太引人注目了。
王氏顶着几十道好像要把人烤焦的目光站起来,努力叫自己平静下来,「娘娘。」
唐思然从来就没卡过府上什么人,当下挥挥手,「你去吧。」
王氏低着头,倒退着出去了。
回到屋里,老嬷嬷已经到了,看见王氏就热泪盈眶地行礼,「五姑娘,您来主宅那年才这么高,没想这么些年没见,也长成大姑娘了。」
王氏忙拉着老嬷嬷的手,不叫她拜下去,道:「嬷嬷可好,我姐姐可好?」
「老奴一切都好,良媛娘娘也好,这儿有娘娘一封信。」老嬷嬷从怀里掏出信来给她。
信写的很是简单,没有抬头没有署名,也就短短三行,跟便条没什么差别。
可王氏看完,眉头便皱在了一起,「这……」
老嬷嬷道:「这是娘娘费尽心思打探来的消息,太子毫无斗志,整日在书房看得都是话本,娘娘觉得也许等皇后去了,他这太子之位就到头了。」
「娘娘给您还有成王府的三姑娘都去了信,太子一旦倒台,这两位皇子的可能性很大,三姑娘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坐稳侧妃之位,也能跟成王爷进言,不用娘娘多操心,可您——」
「娘娘虽然跟你相处的时日不多,可老爷也说您是咱们家里最聪慧的姑娘,娘娘,您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无论如何,您得取的王爷的信任。」
「我知道了!」王氏死死抓着信,「你叫姐姐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她的希望,我也不会叫祖父失望的。」
老嬷嬷重重嘆了口气,眼神示意那信,王氏点了油灯把那信烧了个干净,连灰都吹走了。
老嬷嬷肉眼可见的放鬆了,又道:「还有一件事儿,老爷觉得时机已到,想叫谦少爷来京城。」
王氏一脸的惊喜,「七弟要来了?」
老嬷嬷一脸欣喜地点头,「老爷说陛下日渐年老,这两年想必储位之争要日渐激烈,谦少爷这时候出山,正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的好时候。等新帝继位,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
「七弟自幼熟读诗书,满腹经纶,有他在,王家起復指日可待。」王氏兴奋地脸都红了。
老嬷嬷嘆道:「到时候老爷也能回到京城,不用在陇右祖宅郁郁寡欢了。」
两人又说了两句话,王氏亲自送了老嬷嬷出来,道:「这会儿时候还早,我正好再去给娘娘请安。」
老嬷嬷惊讶道:「王妃管得这么严吗?」
王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道:「她们都还没回来,我一个人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