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咋那么碎!」张姐因余蔓刚帮过她,当即叉起腰指着嘴碎的妇人骂道。
那妇人不服气地挺挺腰就要跟张姐对着干,被后面的人扯了扯袖子,到底知道是自己理亏狠狠一甩头髮回去继续干活,围观的人也讪笑着散了。
张姐像打了胜仗一样大摇大摆地回到岸边,从腰间摸出一枚鸡蛋,热情地塞给余蔓,道:「小余夫人,这个给你。」
「哦?不用,我不要。」余蔓连忙摆手拒绝张姐的鸡蛋,她哪能不知张姐这是何意,「我只是随手帮你写几个字,不能要你东西。」
「你不要我可没脸再求你。」张姐强硬地要把鸡蛋塞给余蔓,大有余蔓不收她就不善罢甘休的意味,求到别人头上不仅搭人情还要花几文钱润笔费,余蔓不仅答应得痛快还耐心十足,她不好意思和余蔓谈钱,回家拿笔墨的时候顺道从鸡窝里摸了个鸡蛋带上。
余蔓无法只得接了鸡蛋,被寒凉的河水浸泡得红一道白一道的手指捏着鸡蛋,她对张姐弯起眉眼笑得像那邻家温婉可人的小女儿,道:「谢谢张姐,这回我收了,下次可不能这样。」
张姐笑得朴实,她将衣物挪得离余蔓近一些,边洗边和余蔓閒话,入冬前要洗的衣物比以往要多得多,大家都想赶在入冬前大洗一遍入冬后天寒地冻少遭些罪。
作者有话要说:夏济这个纯情的小cn~啷个哩个啷嘿~
第32章 满足
「夏先生走了得有一个多月?」张姐随口问道。
「嗯。」余蔓想到夏济短暂地失神,一晃儿夏济都离开这么久了。
「唉,这世道活人死人都不能团圆,想我家那死鬼......」张姐话说一半自觉不妥又掐断话头,她丈夫从军一去便生死相隔,想到夏济也是随军出征,她在余蔓说这些可不吉利。
「应该快回来了。」余蔓轻声道,单氏出兵也就在苕溪以北打仗,就那么几个地方想打上一年半载都难。
「你......什么打算?」张姐迟疑道。
「什么打算?」余蔓闻言一愣。
「你和夏先生好得蜜里调油,大家都看在眼里。」张姐深有感触,苦口婆心地劝道:「但这见天打仗好能好几时,都是对你好可得挑个能当饭吃得,趁着年轻好颜色把能享得富贵都享了,你在这儿风里来雨里去的熬着能熬出什么来,最后颜色熬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余蔓听得发懵,她已经跟了夏济还能挑什么,又觉得张姐的话绝非空穴来风,遂问道:「此话怎讲?」
「小余夫人,我可不是在说你閒话。」张姐局促搓着衣服,她实在看不下去小余夫人白瞎了自己的好命,「就是怕你年轻脑子里净想些情情爱爱,女人啊,年轻时靠男人年纪大了靠儿子,男人们要建功立业,留女人在家守活寡,都是守活寡为啥不给自己选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地方。」
余蔓不能说不认可张姐的现实,但还是莫名其妙,跟她说这些干嘛,苦口婆心地劝她爬墙吗,想到这儿余蔓默默地拉开和张姐的距离。
张姐犹自说个不停,她年轻时是巷子里一枝花却半生愁苦被生活折磨的不成样子,常常夜深梦回觉得当初走错了路,深以为今朝有福不享明日都是一场空。
「尤家三将军既然有心接你回去,肯定对你有情,到时候你可别犯傻放着将军夫人不当,苦守在这儿跟我们一样做粗活。」
福气这东西到眼前了你不享,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等到风光不再连个好念想都没有一辈子就只剩愁苦,捡高枝飞一点都不丢人,这是张姐对生活的领悟。
「你说尤晦要来接我?」余蔓诧异地反问道,尤晦现在自己的事处理明白了吗,就有心思想她?
「你不知道?」张姐大吃一惊,拍着大腿总算明白前面一席话都在和余蔓鸡同鸭讲。
尤渊、尤晦已反目决裂各自为政,兄弟互相不对付,虽没到拔剑相向的地步但也不会有合作,跟仇敌闻人萩算帐也是各打各的,最耐人寻味又引人遐想的要数尤晦几次三番要求单黎归还被尤渊送出的小余夫人,单黎自然不会将分了家的尤氏放在眼里,只回了尤晦一句这是他和尤渊之间的礼尚往来,跟尤晦谈不着。
不过,尤晦好战隐隐有了「溪北小霸王」的名号,只要他有心,早晚能把人要回去或抢回去。
余蔓深居简出,閒话一概不听,除了夏济谁也不说话,她对溪北如今的局势还真是一无所知,今日听了张姐的话怔忡了半行才缓过神来。
「我哪儿也不去。」余蔓笃定地说,她用力地一抖床单,那力道像是在宣告她的决心。
张姐见余蔓当她前面的话是耳旁风,深深地嘆了口气,知道这事随心强求不得,但还是忍不住为余蔓惋惜,余蔓态度坚决看也不看她应该是打定主意了,张姐也只好闭了嘴不再提及此事,二人默默洗衣裳。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余蔓现在只想和夏济相亲相爱地过一辈子,什么叫富贵日子,再富贵,吃饭睡觉也得自己来别人代替不了,又不是衣不蔽体也不是无米下锅更不是床头屋漏无干处,怎么就是苦熬了?她也不是天生贵命,从小到大就在尤家当过几年半正经半不正经的大小姐少奶奶,除此之外她就和普通人一样,且不说砍柴打猎,繁花谷第一小厨娘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相对应的还有师弟的繁花谷第一小伙夫,师父师兄的衣服洗了多少年从举着比她大的木盆到举着和她一边大的木盆,照样长到这么大,也没被风霜染得满面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