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蔓态度坚决道:「儿媳不回余府,儿媳愿侍奉母亲左右,替夫君尽孝。」
余府她是绝不会回去了,尤府的日子还不错,尤母人也随和,她想留下来,自然要多争取一下,侍奉长辈对余蔓来说一点都不难,师父在世时,不都是她陪伴在左右侍奉着,何况尤母也不是别人,是她婆婆。
夫家庇护与她,她尽心侍奉婆婆,谁都不亏。
再不行,她就包裹一打,投奔师兄去。
「也好,以后日子还长,还有机会......」尤母喃喃道,转念她慈爱地摸了摸余蔓的鬓髮,「孩子,你安心,有为娘在,少不了你的好归宿。」
「你那儿紧挨着前院,人来人往又吵又乱,你去收拾收拾搬过来和为娘一起住。」
「从今往后,你便是尤府的少夫人。」
尤母没有女儿,膝下第一次有女孩承欢,自是新奇,而且相处久了,发现余蔓不仅懂事还娇憨可人,愈发得她喜爱,缓解了儿子连日累月奔波在外她不得相见的苦闷,更是让她渐渐走出丧子的阴霾,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作为尤府唯二的女眷,唯二的夫人,余蔓过得异常滋润,说是侍奉,但实际上除了陪着解解闷,尤母并不需要她服侍什么,府上就两个仆妇,一个在尤母院里,一个在厨房,其余都是士兵,所以尤母还常常亲自下厨做饭,打水洗衣,为儿子缝缝补补。听仆妇说,院子中间的那块地就是由尤母亲自耕种。
尤母做什么余蔓就跟着做什么,即便如此她们多数时间也都閒着,余蔓新打了络子给尤母看看,陪尤母说说话,尤母叫人准备了纸笔,看着余蔓写写画画便觉得有趣,尤母也不拘着余蔓,有时候干脆让余蔓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时时在她眼前。
深秋已过,冬日将至,长勺外围的战事总算消停下来,尤家的将士们终于可以轮班归家。
尤母喜出望外,领着余蔓做了一大桌子的菜餚,为儿子接风洗尘,尤渊、尤晦两兄弟知母亲已承认余蔓,相见时皆称余蔓为「嫂嫂」,余蔓亦回称「二弟、三弟」。
一家四口围坐桌前,谁也不提战事,尤母念叨着儿子瘦了,做好的新衣大了得改,并指着桌上的一盘黄豆芽对余蔓道——
「五儿,快尝尝为娘发得黄豆芽可不可口?」
余蔓夹了一筷子豆芽放进嘴里,吃完,赞道:「可口,娘发得豆芽再加上娘炒菜的手艺怎会不可口。」
尤母听了,笑意更深,对余蔓道:「五儿,以后为娘这手艺可就传给你了。」
「那我得好好学,不能让娘的手艺失传了。」
余蔓一边轻快的应着,一边暗自疑惑,尤母叫她吃豆芽时,她以为尤母叫得是「吾儿」,虽然尤母平日都唤她作「孩子」,但换成「吾儿」也没差,可第二句再听,就发觉声调明显不对,尤母叫得是「五儿」。
「娘......」余蔓又吃了口菜,才试着开口问:「你为什么叫我五儿?」
二公子尤渊伸筷得手一顿,犹疑的瞅了余蔓一眼。
「渊儿,晦儿都在,再叫孩子就叫混了,当然要叫名字以示区分。」尤母笑道。
「名字?」余蔓一愣,叫名字也该叫她蔓儿呀!
「对呀,你姓余名妩,为娘不该叫你妩儿吗?」
那一刻,余蔓的心剧烈的撞击了一下胸膛,然后归于死寂的好像停止了跳动。
「余妩......」余蔓脸色苍白的喃喃着,她明白了,这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余蔓以余妩的身份嫁给尤晋,那余妩定是以她的身份嫁给了钟羡,父亲和白夫人合谋偷梁换柱,偏心也要阴着偏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钟家没想过换人,钟家要娶得就是余法的嫡长女,余府上下拧成一股绳欺骗了她,唯一没骗她的事情大概只有她亲哥哥余蓁是真的厌弃她,厌弃到要跟别人合伙作践她以示撇清关係。
余蔓知道自己被戏耍了,被血亲戏耍了,父亲偏心她都能儘量理解,毕竟她离家多年没能尽孝,换未婚夫她也能接受,毕竟有没有未婚夫对她都行,既然父亲哥哥都此意,那她就接受。
但她不能忍受被蒙在鼓里,身份被代替,她第一次嫁人,女子一生能嫁几回人,她那么喜欢那身嫁衣,喜欢的都舍不得脱下来,没想到都是顶着另一个人的身份完成的。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余蔓愤怒的难以抑制住自己,双眼就要喷出火来,她咬着后槽牙唰地站起身,身下的凳子发出刺耳的刮地声,人已经衝出去。
「这是怎么了?」尤母对余蔓的反应措手不及,担忧地朝门的方向张望。
「她......应该不是余家二小姐余妩。」二公子尤渊沉吟道。
若是,即便余家人不用带「儿」的音叫她,她也绝不会对母亲问出那句话,而且她念「余妩」二字时明显不是在念自己的名字,再加上这反应,是被骗婚了?
「嫂嫂不是余二小姐?那她是谁?」三公子尤晦诧异的问。
想到这个问题,母子三人纷纷皱眉思索起来。
片刻后,尤渊不确定的猜道:「可能是替嫁的庶女?」
「那她这么激动做什么。」尤晦嘟哝着,继续扒饭吃菜。庶女替嫁绝无好事,出嫁前不早该认命了吗?
「定是余法那老贼蒙骗了她!」尤母心疼余蔓,拍桌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