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见得这幅画面, 忽然安静下来。
今天来到这里的许多暴徒家中或多或少都有狄城血脉,当年的悲惨,他们也都亲身经历过的, 对那些场景仍旧历历在目。
如今这画面骤然重现, 让他们触目惊心。
庙中守护神像的村民见状,连忙出声道:「大家都看到了吗?当时我们经历的都是何种惨痛!当我们需要救济和帮助的时候,朝廷和官员都死到哪里去了?没有人帮我们,他们甚至把我们赶到城门外饿死冻死!」
「是天后娘娘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啊!」
「是天后娘娘显灵,帮我们驱走了妖邪作祟, 还了我们一个太平和谐, 如今,面对你们的恩人, 你们还要推倒她的神像吗?」
那人字字句句都诛心, 震得庙外愚民纷纷沉默下来。
半晌,他们其中开始有人转身离开,因为他们想到, 家中还有老母亲和儿子等着他们回去, 家里的媳妇还在盼着他早归。
陆陆续续的, 一半的人开始离开, 留下一地的狼藉。
剩下那一半人面面相觑,没有了壮大的声势,他们的声音也弱了下来,和庙中村民狡辩几番,也被灰溜溜的骂走了。
天后庙前终于清静下来,大家都鬆了一口气。
「小兄弟,刚才是你帮的我们吧!」领头人上前,感激地对神笔道,大家也都围了过来,对他方才那一手神笔幻象十分惊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
神笔是得司法仙君的命令上前替村民解围,此次随仙君前往人界有要务在身也不便暴露身份,只道,「现在市井中流传的神仙野史乃有心之人刻意编撰污衊,还请大家不要相信。天官神明既能飞升,自是已结除一切凡怨历经天道考验方能位列仙班,若是真有那般不堪,比之凡尘不如,岂不是人人都可飞升成神了。」
「不要人云亦云,相信你们相信的。」
说完,神笔拂开众人大步而去。
人群不远处,谢执和幻生站在对面,目睹了天后宫观前的一切。
「仙君,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神笔走过来,问道。
「人心是无法控制的。」谢执虚虚望着远处,「他想在人心里种恶,我们就要在人心里种善。」
「如何种善?」幻生问。
谢执淡淡道,「善恶本就是人性的两面,凡人之所以这么轻易便被负屃主导恶念,是因为他们正好有恶念堆积需要发泄,只需将这些恶念转移,让他引火**即可。」
幻生道,「凡人愚不可及,果然只配当凡人。」
谢执无动于衷继续道,「凡人聚众作恶,要的是心安理得,凡间有法不责众之说,但在天界,可没有这一说。」
「等此事过后,每一个参与这场暴动的愚民都将都到削魂惩罚。」
靴魂——即削去灵魂中本有的灵窍。
被削去灵窍,此人下一世投胎只会变得更加愚钝不开窍。
相当于灵魂上的降维打击。
谢执平静地道,「先揪出藏在背后的负屃,销毁那些邪书。至于那些愚民,看起来是蠢不可耐,但是他们也是最懂得见机行事跟随大流的,只要主流声音熄灭,也就没人再敢发声了。」
「凡人,就是这么低贱又聪明的物种。」
幻生和神笔垂首领命,「是,仙君。」
……
玉香被螭吻命人关在太子宫。
侍女们害怕她逃跑自己被惩罚,就悄悄给她在饭菜里下了软魂散,吃了此药浑身没有力气,更不要说逃跑了。
此刻的玉香撑在床沿,连给自己系腰带的力气都没有,她急促喘气,狠狠瞪着床边的侍女,「螭吻到底把我的孩子带到哪儿去了!」
「你们这群贱婢,竟敢软禁我!」玉香喘了口气,眼睛射出阴毒的光,「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海奴们私底下早就传遍了,九太子妃生下的那个孩子是个死婴不说,而且还不是九太子的亲生骨血,据说真的是怀的外面野男人的种,这事还没龙王知道了,大发雷霆,说是要九太子赶她们母子走呢。
是九太子跪下向龙王求情,才求得她们母子一条活路。
现下,这女人不但不感激九太子包容她,还在这里破口大骂,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当下就有心仪九太子的婢女不屑道,「太子妃您就别折腾了,是太子殿下命我们将您关在龙宫不准踏出半步的。您前些天生下那个儿子已经是个死婴了,指不定已经被太子殿下带出去埋了吧,你就别在这人拿乔拿段了。」
「是啊,谁不知道坏了野种跑来巴着我们太子殿下,以后偷服龙珠便能瞒天过海吗?真是笑话,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北冥龙族!一个区区凡间女子就想在这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玉香听着那些讥讽,脸色苍白,疯狂地从床榻上翻滚了下来,双手紧紧抓住婢女的脚,头髮凌乱地喊道,「你们说什么?我的孩子他怎么样!螭吻他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说!!!」玉香表情狰狞疯狂,就连两个婢女也被她这副模样吓到。
「你……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玉香一口咬在婢女的脚踝上,她四肢没有力气,仅有的力气就在牙齿上,她眼神狠狠盯着那婢女,仿佛只要她不说她就誓死不松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