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可是故意离着床数米远,蓝桉看着她,眼眸微眯,似乎瞧出了端倪。
苍楠见他不说话,便接着道:「你、你好好儿休息,我让春夏留在这里,若有什么事,你唤她便是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师傅!!」床上的蓝桉挣扎的要起身,嘴里还说着:「师傅对不起,师傅……」
听着他有些微弱的声音,苍楠站在门口,脚却迟迟没有踏出去。
她犹豫着,要不要回去看看,可是内心的恐惧和求生欲却让她并不敢再靠近蓝桉。
清城说的很对,她并不知晓他的根底,当初他回来,也只是因为在那一群人当中,他的修为略微高处别人一点,而且资质也挺不错。
她知道他一定不简单,但她本来也没打算要一直留他在苍山镜。
可如今,这个时候撕破身份,对苍楠而言,自然是不好的。
如今局势尚不稳定,苍山镜若是再出一个叛徒,那就真的危险了,她不能冒这个险。
苍楠捏紧拳头,暗自下了决心,等他伤好了,她就不在过问他了,他要走还是要留都和她没有关係了,只要不牵连到苍山镜,外界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係!
「师傅?」屋内,蓝桉微弱可怜的声音又唤了一声。
「……」苍楠思绪被强制打断,她没有回头,只道:「你好好儿休息吧。」
说罢,她迈步便要出去。
「师傅!」屋内的蓝桉接着可怜兮兮的道:「师傅别走,我有话要说。」
苍楠闻言,愣了愣,犹豫着要不要搭理他。
蓝桉却接着道:「我……有件事,要同师傅坦白。」
坦白?
苍楠有些不太相信,可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现在走了,岂不很不给面子?
想着,苍楠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回去了。
床上的蓝桉见苍楠回来,忙挤出一个笑,纵使身上还帮着绷带,脸色也还没有恢復,他还是笑得格外的甜。
苍楠微微嘆了口气,这手腕,难道不比苏御城高明?
苍楠坐到桌前,道:「你说吧,什么事情。」
「我……」蓝桉闻言,微微垂眸,表情有些难过,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道:「师傅得先答应不会我生我的气。」
苍楠抬眸,瞥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贪条件?
她无奈的嘆了口气,道:「恩。不生气。」
「我其实……我其实并非人类,也并非天族。」蓝桉说着,缓缓抬眸观察苍楠的脸色。
苍楠自然是猜到了的,自然只是面不改色的「嗯」了一声,然后道:「所以呢?」
「我……」蓝桉接着道:「我其实是妖族。」
「哦?」苍楠转头,抬眸看向他,上一个说自己是草精,这一个人又是什么妖精妖怪?
蓝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道:「我,我原本是瘴林中的蛇妖,得道修成人形,那日便正好遇上玉卿元帅的搜捕,我就……我就漏网了。」
「……」苍楠沉默了,这一个个的怎么找的理由都相差无几?难道她就这么好糊弄?
苍楠又是嘆了口,道:「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便又要离开,谁知蓝桉又将她叫住:「师傅!」说着,只听他闷哼一声,像是扯到而来伤口。
苍楠心下不忍,只能止住脚步,转头问他:「怎么了?」
「……」两人四目相对,蓝桉垂下眼眸,可怜兮兮的道:「师傅会因此赶我走吗?」
「……」苍楠沉默着,这可说不准,心里想着,嘴上却道:「不会。」
一听这话,蓝桉立刻开心了起来,抬眸看向苍楠,微微一笑:「多谢师傅。」
见他没有其他什么事了,苍楠转身就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一出了寝殿的门,苍楠才总算是彻底鬆了口气,有了苏御城这个前车之鑑,据她估计,蓝桉的话,是有八九是假话,想来也就除了那句「并非人类,也并非天族」是真的。
苍楠出来,正好遇见了送完清城回来的阿暮,苍楠显得有些失神,被突然出现的阿暮吓了一跳,阿暮也有些无辜的看着她眨了眨眼,道:「仙、仙君,您怎么了?」
「……」苍楠沉默片刻,转眸看了看身后,才勉强回过神来,她摇了摇头,道:「我们回六合殿吧。」
「是。」阿暮微微点头,便带着苍楠离开了。
与此同时,确定感受到苍楠的气息逐渐远去,蓝桉却突然坐起了身,脸上的忧郁和楚楚可怜瞬间荡然无存。
「出来。」他冷言道。
话音刚落,白色灵力涌动,化作一个人形,是那个白髮鹿角少年。
他站在床榻前,似乎害怕蓝桉责骂,于是,道:「少君放心,仙君已经走了,不会知道我来找您的。您的伤……」
他正说着,蓝桉手里掐了个诀,脸上顿时有了血色,竟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原来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给苍楠看的。
「无妨。」蓝桉说着,语气还是照样的冷漠。
仿佛刚才那个在苍楠面前撒娇的人,是另一个人一般。
「我不是说了嘛。」蓝桉一手搭在膝盖上,抬眼看向一旁的少年:「没什么大事,不要来找我。说罢,上头那位又说了什么?」
「……」少年沉默着,有些委屈的低了低头,道:「还能说什么,就是让你快些回去,同他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