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佩莹躺在软软榻上,身心疲惫,她闭着眼睛,低声道:「还好,只是累,还很热。」
「你刚从火场里出来,有些热是正常的,别怕,都过去了,没事了。」谢萧舟发现兰佩莹的右肩不太正常,一摸,是脱臼了,他手上一用力,替她按了回去。
兰佩莹吃痛蹙眉,睁开了眼睛,她的目光便落入了谢萧舟的目光里。
他的眼睛很亮,像漫长的黑暗之后,刺破黑暗的那颗绚烂的星,给人无穷的希望与欢喜。
她望着他,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最后,她低声道:「我的后背很痛,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肋骨断了。」
肋骨骨折可不是小事,谢萧舟立刻慌了,他不敢再翻动她,半跪在她身边的地上,说了一声「冒犯了」,将手沿着从她贴身小衣里伸进去,非常缓慢非常温柔地去摸她的肋骨检查,她的皮肤非常细滑柔腻,谢萧舟觉得手心中触到的仿若是一块美玉。
兰佩莹闭着眼睛,此刻她全部的感觉,都在那隻手上,那是一隻练剑的手,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剑茧,他的动作轻柔,但他碰到的每一处皮肤,好似着了火。当他的手指一寸寸拂过她的皮肤的时候,她有种在酷暑中吃到沙瓤西瓜,清甜沙沙沁人心脾的质感。
谢萧舟仔细检查完了,有些地方蹭破了皮,但是她的肋骨完好,他略微放下心来,这时才发现了兰佩莹的异常,连忙伸手去试她的额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起发烧了。」
兰佩莹抓住谢萧舟的那隻手,拉下来放在胸前,定定地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谢萧舟愕然地看着被她握住的那隻手:「你这是,何意?」
兰佩莹挤出一个苍白脆弱的笑:「你瞧,你又救了我一次,看来你我之间这缘分,不是轻易能开解的,既然如此,那索性便将错就错吧。」
她说完便抖抖索索去解他的领子,可她连一丝力气也没有,只好停下来,咬唇看着他。
兰佩莹原以为沈彦瀚餵她吃的是毒药,她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春.药,但这让她更加不寒而栗,他竟然是打算让她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活烧死。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他这份疯狂的毁天灭地的爱,太过可怕。
爱不仅仅是占有,还有克制和隐忍,还有尊重对方的意愿。
兰佩莹想通了,前世的谢萧舟的确是个混蛋,但是人总是会变的,今生的他,值得她託付。
谢萧舟看着兰佩莹粉面潮红,眼神迷醉的模样,突然明白了过来,他愤怒到了极点,拳头捏的咯吱作响:「那个畜生,他竟敢对你下药。」
兰佩莹无奈地点点头,轻声道:「三番五次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不是说,剩下的半辈子不想再后悔吗,那我就拿余生报答你吧。」
谢萧舟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兰佩莹,过了很久,他才缓缓道:「原来,你只是为了报恩吗?」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就红了眼,很快他便彻底忍不住了,捂住脸流泪,「阿莹,我想跟你说,我不管你是为什么而选择了我,我甚至不在乎自己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我这辈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一切都值得了。」
兰佩莹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一个硬挺俊朗的男人,竟然会握着她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深深地嘆了口气,低声道:「你从来就不是我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若我这辈子仍然选错了,你只会是我的一错再错。我怕自己重蹈覆辙,所以过去,我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不肯接纳你,但是经过最近的这些事,我忽然觉得,人要经常往后看,才能不走弯路,不犯老错,但若要活得惬意,有时候也需要放下过去,轻装上阵,往前走,向前看。所以,我不只是为了报恩,还因为,我依旧喜欢你。」
她这一番真心的剖白让谢萧舟终于露出微笑,喜悦的泪水划过脸颊:「这么说,你是心甘情愿的接受我了。」
兰佩莹轻轻点了点头,红着脸:「你现在想要我吗?」
药力几乎要让她失去理智了,天杀的沈彦瀚餵她吃了整整一瓶。
「我想要,我当然想要。」谢萧舟的眼泪止不住,他激动地将兰佩莹抱在怀里,幸福满足让他情绪失控,几乎是嚎啕大哭,「我不仅要现在的你,我还要余生每一天的你,我要天长地久,白头偕老,我要金风玉露,长相厮守。我要两情长久,也要朝朝暮暮。我要你这一生,从此只与喜乐相伴,一世晴空万里,再无风雨再无坎坷,永永远远在我身边。」
兰佩莹窝在他怀里,鼻子发酸,前世今生,她是多么渴望能被他这么绵密周全的爱着啊,她眼角带着泪痕,轻轻吻了吻他的侧脸。
谢萧舟流着泪,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住了他魂牵梦萦的那枚樱红的唇。
马车内的温度骤然身高,拉车的两匹骏马似乎察觉到了车厢内的不同寻常,跑得更加欢快,木製的车轮飞转,正遇上一段路不太平坦的路,宽大的车厢便随着路途的崎岖,剧烈地上下颠簸着。随着车厢的震颤,兰佩莹觉得自己宛如狂风巨浪中的一夜扁舟,随着波浪上下翻滚,她双腿无力支撑不住自己,几次要跌落下去,幸好谢萧舟一直紧紧地掐着她的纤腰,才免得她受摔落之苦,只是这样,又要受另一种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