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佩莹悚然:「我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的,放过彼此。」
「我反悔了,你就当我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吧。」谢萧舟声音清凌,一字一顿地对她道,「为你生为你死都令我心甘如怡,我想清楚了,这世上我什么都不在乎,除了你。」
兰佩莹顿时又急又气:「你怎么能犯这种糊涂。」
「那便让我继续糊涂下去吧。」
跟她说话的时候,谢萧舟的笑容很浅却很温暖,这样的东宫太子,是除了她之外,旁人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同样也没人知道,当他以为今生彻底失去了她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有多么可怕。
经历了那种痛之后,谢萧舟现在觉得,能看见她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当面听她说这些无情的话,甚至被她毫不客气的拒绝一万次,都是幸福的事。
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谢萧舟的眼神里全是爱意,兰佩莹又不是瞎子,岂会看不出来,她慢慢后退了一步,站的离他远了些,咬了咬嘴唇道:「你不再要说这种话了吧,你这样会让我和你皇叔都尴尬的。」
谢萧舟忽然笑了起来:「那就让他尴尬吧,我没关係的。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以前只有我自己知道,可现在我想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谢萧舟摆出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态度,兰佩莹一时间手足无措,且不论男女双方在情爱之事的麵皮厚度上天然存在区别,单论心机城府,她又哪里会是做了两辈子太子一世帝王的老谋深算的谢萧舟对手。
兰佩莹皱眉,很是为难,她鼓起勇气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殿下,我想我必须提醒你,我已经跟你的皇叔订婚了,如果没有这场天灾,我已经是你的皇婶了。」
谢萧舟浓墨般幽黑的双眼凝视着兰佩莹,话语步步紧逼:「你也说了是如果,你一天未嫁,一天就不算数。皇叔是修道之人,想必比任何人都明白,连天道都会有变数,何况其他。这场天灾不正说明,你跟他的这门婚事,不仅我反对,连老天爷都反对。」
经过这次的事,他不能放心将兰佩莹交给任何人,他不会再放手了,永远也不会。
「别拿天灾开玩笑。」兰佩莹沉默了一下,「你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兰佩莹醒来之后只见过谢萧舟和思阳,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谢哲宸在哪里,在做什么?
方才思阳说,是谢萧舟披星戴月赶回来救她和祖母,兰佩莹有些意外,因为她记得,她曾叫人告诉安逸,让安逸去找谢哲宸搬救兵。
他是她的未婚夫,于情于理,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该无动于衷,可他为何没来呢?
谢萧舟听见她问起谢哲宸,难言地沉默了片刻,才低低道:「我知道他在哪里,他也知道明王府出事了,但是这些话由我来告诉你,并不合适。」
兰佩莹不解何意,心里却升起不祥的预感:「他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天灾面前,生命如蝼蚁般脆弱,一切意外都有可能会发生,兰佩莹第一个想法便是,谢哲宸会不会出了意外。
谢萧舟摇头:「他很好。」
兰佩莹愣住了:「他很好,那他为什么……」
她想问,他为什么没来?但觉得这话问谢萧舟并不合适,就没有说出口。
谢萧舟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他不想背后对谢哲宸发表任何看法,一是他到底是他的长辈,二是他不想让兰佩莹觉得,他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阿莹,阿莹。」安逸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急切传来。
谢萧舟顿了顿:「这些事,安逸比我更清楚,你去问她吧。」
说完他低头慢慢地整理着衣襟,心乱如麻。
兰佩莹深深看了谢萧舟一眼,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不远处,安逸正飞也似的往回跑,在废墟之上跳来跳去,像一隻敏捷的小麻雀,只是跑跳的时候,她的动作有些奇怪,歪歪斜斜的。
「我遇到了思阳,她说你醒了,我就拼命往回跑,我想死你了。」安逸衝到兰佩莹面前,咧嘴便笑,笑着笑着又哭了,「阿莹,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真怕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兰佩莹给了安逸一个大大的拥抱,哽咽道:「阎王说,他想看看我这样的大美人,老了是不是也会满脸皱纹,所以不肯收我呢。」
两人虽然只是两日不见,但这两个日夜里却隔着生死的距离,劫后余生,怎能不喜极而泣。
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子,兰佩莹抹抹眼泪:「好在大家都没事,祖母的病也痊癒了,也算因祸得福吧,只是损失了些钱财,那都是身外之物,没什么是比人更重要的。」
安逸拿袖子蹭蹭脸:「这次真是多亏了太子殿下,我感谢太子殿下一辈子,还感谢太子殿下的八辈祖宗。我决定了,等灾后我不仅要给太子殿下立一个生祠,我还要隔三差五去皇陵给太子殿下的祖宗们磕头。」
说到皇陵,安逸立刻想起了她去皇陵搬救兵的情景,恨恨道:「那个混蛋谢哲宸,无情无义陈世美,我要用他的生辰八字做个小人,天天拿针扎他扎他,我扎死他!」
兰佩莹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阿莹你才醒过来,总是站着很累吧,你坐下来我跟你慢慢说。」安逸很心疼兰佩莹,她去把思阳煎药用的小凳子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