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道婆笑呵呵道:「夫人放心,贫尼一定还你一个温婉贤良的大家闺秀。」
高夫人将庞道婆送到了桑舒婉的闺房。
桑舒婉整日里趴在床上无精打采,现在一见来了个尼姑,立刻知道是她娘请来给她驱邪的,遂冷眼相对道:「你们是打算把我当妖怪,收了我吗?」
庞道婆并不恼火,反而笑眯眯地将高夫人和皮妈妈送出了房门:「夫人请回吧,贫尼同姑娘讲一轮妙法真经,姑娘会变好的。」
门关上之后吧,庞道婆坐回桌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喝下之后,口中开始念念有词。
桑舒婉气得趴在床上,拿枕头遮住了头,不理她。
高夫人和皮妈妈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见庞道婆真的是在讲法,桑舒婉虽然烦躁,但是仿佛也听进去了,便对视了一眼,放心地走了。
庞道婆讲了三轮道法,听得桑舒婉昏昏欲睡,庞道婆见周围再也无人打扰,倏地停下,开口道:「贫尼观姑娘的面相,是心中有执念之相。」
桑舒婉一怔,满腹惆怅地「唉」了一声。
庞道婆笑道:「姑娘不如将心事说来听听,说不定贫尼能为姑娘解忧。」
桑舒婉苦着脸道:「大师,我跟心仪之人八字不合,婚约作罢,若是有破解的法子就好了。」
「原来就为这事。」庞道婆胸有成竹道,「当然有破解的法子,只要姑娘将心上人的生辰八字和自己的生辰八字告诉贫尼便可,贫尼自然可以施法破解。」
「真的?」桑舒婉惊喜极了,但只有一瞬,她又失落下来,「其实我也早知道一定有破解的法子,只是他不愿意破解罢了,即便我让大师破解了又有何用,他还是不喜欢我。」
庞道婆道:「这有何难,姑娘有所不知,贫尼在京城中行道数十年,自问有几分本事,也帮人施过几回情术,有让女子钟情男子的,也有让男子迷恋女子的,如今他们全都夫妻和睦,恩爱有加。」
桑舒婉眼中瞬间迸发出渗人的光亮:「世间竟然真的有这种术法?你真的会吗,这真的有用吗?」
庞道婆故意面露难色:「有是有,但是此术法极其复杂,所需法器金贵难得……」
这回桑舒婉听懂了:「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吗?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真的能让那个人迷恋我。」
庞道婆于是爽快道:「小娘子真是敞亮人,只是不光是要银子,情术很伤施法者的元气,所以除非万事俱备,否则贫尼轻易不会施展。」
桑舒婉立刻道:「怎么样才是万事俱备,你儘管说,只要能让他心里全是我,你要我半条命我都给你。」
庞道婆笑了:「不要小娘子的性命,只要有小娘子一件日常用物,再有那人给你的一样东西便可。」
这是安逸的额外要求,一定要从桑舒婉手上拿到证据,把她的罪名钉死,让她逃不脱。
「我有的。」桑舒婉不疑有它,急切地跑去梳妆檯上翻出了四五隻大小不一的镯子,用怀里掏出一条随身的帕子包着,「这都是那个人的送给我的,可以用吗?」
「可以的,贫尼拿回去施法后再给姑娘送来。」庞道婆接过来,笑得亲切和蔼,「姑娘再把那个人的生辰八字写给贫尼便可,施法之事姑娘不用费心,贫尼不会教姑娘失望的。」
就这样,庞道婆从高夫人处领了大笔赏银,在高夫人的连声感谢中,施施然离开了丰国公府。
甄太傅府邸,甄二爷瞪着甄水仙焦躁无比,原本生了一个异乎寻常聪慧的女儿,他是很骄傲自豪的,可是随着这个女儿渐渐长大,她处处标新立异,他的骄傲逐渐被焦灼代替。
「我和你娘合计过了,本来推断从红叶行宫回来,宫里就会有旨意下来,你到底那天跟澈王爷说了些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
甄水仙冷冷道:「我什么都没跟他说,我们只谈了谈诗文。」
「啊?你这,这是要气死你爹我啊。」甄二爷气得直跺脚,「老大不小了赖在家里,你丢人不丢人。」
甄二奶奶唉声嘆气:「水仙啊,爹娘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嫁人,你老了怎么办呢?」
甄水仙骄傲道:「不管你们怎么说,我甄水仙就是不想嫁人,不想过寻常女子的一生。」
「又来了,就你厉害,你学富五车,你才高八斗,你不是寻常人。其实你就是个笑柄罢了!」甄二爷气得直哆嗦,摔门而出。
甄水仙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甄二奶奶连忙劝解:「水仙啊,你爹气糊涂的了,这话说重了,但他也实在是无奈啊,你想想,你下头几个堂妹因为你这样,议亲都不太顺利,你爹也无言面对叔伯不是。你若是实在不想嫁人,娘也不逼你了,若不然,娘就对外说你一心向佛,有意出家。」
「为什么?」甄水仙尖声拒绝,「我可不想做尼姑。」
甄二奶奶慌忙解释:「并不要你真的出家,一切还跟往常一样,只是假说你信佛,在家做居士,这样咱们对外头也好有个交代,你不嫁就不嫁,娘养你一辈子。」
「我不要,你们这是在变相逼我,你们全都没有为我着想!」
「可你也该为爹娘和别的姐妹们想想啊,你这孩子,为什么就是跟别人这么不一样。」
甄水仙怒视母亲:「我就是要跟别人不一样,我就是不愿意平庸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