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百姓都炸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的,我已经听说好多人家都要参赛了。」安逸拍着胸脯,「凑二十个划手,买一条龙船,对咱家还不是毛毛雨。我也要带队伍去参加,我到时候亲自在船上擂鼓,咱们明王府的船肯定快的像离弦的箭。」
正干着活儿的小丫鬟们,全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把安逸围在中间叽叽喳喳地议论起端午龙舟赛的事儿。
也难怪她们会激动,大周开国数百年了,每逢端午龙舟会,虽然只能看见军中的健儿赛龙舟,也都吸引得沿岸百姓激动观赏,今年这样大办特办的盛事,可遇不可求。
墨韵好奇地问:「表姑娘,这么多船怎么比,河里装得下吗。」
巧梅抢着道:「轮流呗,每组取个几艘再比下一轮。」
就连一向暗戳戳觉得自己见过大世面的思阳都激动地满脸通红:「表姑娘在船上擂鼓,奴婢在岸边给表姑娘吶喊助威,咱们明王府一定能夺魁。」
书香道拍手:「好呀好呀,咱们都去助威。」
巧梅兴奋地跳脚:「我嗓门儿大,我带头喊。」
安逸笑得露出一嘴大白牙:「巧梅喊明王府,你们就喊无敌,巧梅喊表姑娘,你们就喊真俊。」
一群小丫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乐的笑声。
兰佩莹也忍俊不禁:「只怕到时候,连冠军都没有你出名。整个上京城怕是无人不知你安表姑娘的名头了。」
兰佩莹不想浇灭这些小丫头的兴致,但还是淡淡说了一句:「你们想去看赛龙舟我准许,但是明王府不能参赛。」
「为什么?」安逸失望地嚷嚷着,「我听说,连一向谦逊不显的合阳侯邓家都参赛了,合阳侯世子邓贤还亲自上场擂鼓。」
「你可知道,合阳侯邓家,空有公侯之家的名头,却三代无人出仕,恐怕皇上都想不起这号人家了。」
兰佩莹停下了手中的活,接过紫苏递过来的一块帕子擦了擦手,冷静地给安逸分析:「邓家自然是想抓住这次机会,在龙舟赛上露个脸,给皇上留个好印象,不管名次如何,只要皇上见到了,便是赢了。明王府却不一样,我们输不起。」
安逸很不服气:「我们根本就不会输,我们还有五百个精锐府兵,我就不信,里头挑不出二十个英雄盖世的。」
「只怕参赛的队伍人人都这么想。」兰佩莹眉心微蹙,「一山更有一山高,世上哪有绝对不会输的事。」
安逸梗着脖子:「怎么没有,比美你会输给谁,你一直蹲山顶上俯瞰众生。」
兰佩莹哑然失笑:「你呀,总能一句话让人哭,一句话又叫人笑。好了好了,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兰家军在民间素有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美名。至祖母病退之前,未尝一败,也算是圆满了。」
几十万大军已经留在南疆,交给了李总督,兰佩莹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伤:「旁人看我,是兰家军的后人,万一我输了,会伤了兰家军的颜面。我自问不是祖母那般的巾帼英雄,祖母的伟绩我只能仰望,我没有能力给兰家军锦上添花,我只能维护好兰家军过往的威名,毕竟以后,再也不会有兰家军了。」
既然生在高门大户,享受着家族身份带来的无上荣光,便天然地担负着维护这份荣光的使命。
兰佩莹深知,她没有资格随心所欲,自从祖母病倒的那一日起,她就必须长大了,她肩负的,是整个兰家的过去与未来。
安逸听懂了,她虽然不闹了,依然怏怏不乐:「唉,没得玩了。」
「你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参与进去。」
「怎么参与?」
兰佩莹眨眨剪水双瞳:「你可以给获胜的队伍提供彩头啊,比如说,上你的会仙楼白吃一年。」
「好吧,这倒是个博名声的好机会。」但其实安逸还是感到很无趣,一腔热血被浇凉,她也懒得出门了,抱着胳膊看兰佩莹晒书。
看了一会儿,她不耐烦了:「为什么不直接放太阳地好好晒晒,你这样放阴凉地地晒到什么时候。」
兰佩莹耐心解释:「如果暴晒,纸张会变脆,还会凹凸不平,放在阴凉地慢慢风干,才可以让它们保留得更久一些。」
安逸捲起袖子,帮着从筐里往外搬书画捲轴:「我真是不懂,你明明不爱这些舞文弄墨的玩意儿,还天天把它们当宝贝似的伺候着。」
兰佩莹仔细地将画轴一一打开,挂在了廊下:「我虽然在琴棋书画上天分一般,但是这些典籍字画,都是我阿爹阿娘生前最爱的珍藏,挚爱之人的所爱,便是我的所爱,我当然要呵护他们了。」
安逸似懂非懂:「你这就是刘叔说的爱屋及乌嘛。」
「算是吧。」兰佩莹笑得眉眼弯弯,「你刚才说有两件大事,另一件是什么?」
「差点给忘了。」安逸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封绸缎摺子,「我到了会仙楼,在门口正听人家议论端午赛龙舟的事情,太子府的那个小四喜公公来了,他说正要往咱家送帖子来,我就顺手给接下来了,说我带给你。」
「太子府的帖子。」
兰佩莹顿时脸色一沉,谢萧舟又想做什么?
她打开大略看了几眼,发现上天盖着礼部印戳,不是私人请柬,脸色变得和煦起来,虚惊一场,这次误会谢萧舟了。
见安逸一脸好奇地盯着帖子,兰佩莹把便帖子转过来给她看:「是礼部的帖子,邀请四品之上官员及家眷去红叶行宫观龙舟赛,想必太子殿下近日在礼部主官,便叫人顺手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