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佩莹一惊:「你是怀疑……」
「对,我是怀疑赵姑娘跟那个书生有私情。」胖鱼掌柜拿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展开了给兰佩莹看:「郡主,你看这个图案。」
安逸目瞪口呆:「竟有此事。」
郑妈妈先是惊讶后是气愤:「哎呀,这不能够啊,家里的夫人和老夫人还蒙在鼓里,对这个赵家姑娘满意得不得了呢,谁能想到她竟然是这样水性杨花的人,不行,我得回去告诉夫人去。」
兰佩莹拦住她,黛眉轻蹙:「让我先想想。」
郑妈妈一拍大腿:「这还有什么可想的,定情信物都被找着了啊,怨不得她死拖着不肯嫁呢,原来竟然有这丑事裹在里头。」
兰佩莹轻声道:「她带了嫁妆来京城成婚,想必是做了决定,谁还没有点过去,既然她已经有了主意,何必再纠缠这些往事。」
一生只爱一人,携手到老不分离,那是一种幸运,有的人有这种幸运,有的人没有。
兰佩莹想起了自己的前生,遇上谢萧舟,爱上谢萧舟,在那一段孽缘里她不算是个幸运的人,好在她最后看清楚了,想明白了,她今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如果赵姑娘也是如此,那为什么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再来呢。
安逸吸吸鼻子:「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她跟那个已经书生了断了,也不能说她有错吧。左右婚期还有一两个月,若赵姑娘已经放下了,不同这书生再见面,咱们又何必把人逼入绝境呢,我远远见过她了,长得挺俊的,跟潘翰林也算一段好姻缘。」
兰佩莹冷静道:「水性杨花这样的事,论迹不论心,论心的话,圣人也难免有绮思,」
思阳补充了一句:「奴婢觉得,潘翰林好像很喜欢赵姑娘,奴婢那日跟表姑娘在码头上,见他去接她了,十分殷勤小意,要是这桩婚毁了,指不定潘翰林心里会难受呢。」
世上有女人偏要为难女人的,当然也有身为女人便更懂疼惜女人的。
几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最后,郑妈妈被劝服了,嘆气道:「郡主言之有理,且先不提了,看看她要如何做吧。」
三月初一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城隍庙庙会,已经延续百年,烧香拜佛者众多,小商小贩们云集,热闹非凡。
二月三十那日午间,沈彦瀚叫人送了封信给兰佩莹,请她晚上一同出去逛逛。
安逸见兰佩莹看了信,笑容甜美,便凑过来想看:「说了什么?」
兰佩莹大方地把信给她:「没什么,就说明日庙会,他说他同我都是第一年到京城来,想必都没有去过,不如一同去逛逛,又说明日人多,不如今日先去逛逛。」
思阳眸光一闪,立刻对安逸道:「表姑娘,这个庙会从前一晚就开始热闹了,好多卖东西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能买到。」
安逸听说很热闹,本来就蠢蠢欲动,被思阳这么一怂恿,马上就来了兴致,吵着要一起去。
兰佩莹拿手指戳她脑壳:「腿长在你身上,我还能拦着你。」
要出去逛庙会,两个人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但又不能打扮的过于隆重,在人群里会不方便行走,于是便叫了丫鬟进来,认真挑衣裳首饰。
期间思阳出去了一会儿,不过谁也没在意。
到了华灯初上之时,两人坐上马车直奔城隍街而去。
春末的晚风已经并不寒冷,安逸索性吹了车厢里的灯,把车窗推开,这样里头可以看见沿路的街景,外头却看不清车里的情形,隐没在黑暗里,带来了厚厚的安全感。
兰佩莹没说话,睁大眼睛看着外面,难得有机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这个红尘滚滚的世界,她的心头浮出一种奇怪的不真实感。
真的就要这样落入婚姻,同世上万千女子一般,成为一个人的妻子或者母亲了吗,她真的准备好了吗?想起以后的日子,兰佩莹心中一片迷茫。
安逸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外面。
路上行人很多,有不少都是往城隍庙方向去的,大周的民风说不上开放,但也不没有保守到严苛的地步,已经定了亲事的年轻男女,是可以在街上一同走着的。
在城里,马车的速度不快,安逸见着人群里有不少明显是未婚夫妻的年轻男女,心里一阵酸溜溜:「哎,你说我这是做什么,还费心打扮了半天,给谁看?我还是回去吧。」
兰佩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安逸已经推门钻出去,跳下了马车,把跟在外头随行的便衣侍卫和丫鬟们吓了一跳。
安逸随着马车向前走了几步,拍了拍车窗:「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耽误你们风花雪月,明日正经庙会的时候我再自己来一趟吧。」
说完像一条灵活的小鱼一般,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兰佩莹也只好随她去了,到了街口,果然看见路两边搭了许多棚子架子,都是摆摊儿卖货的,灯火通明。
晚上带帷帽会影响视物,兰佩莹戴了面帘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她带着紫苏去找约定的那棵大槐树,远远看见沈彦瀚跟谢萧舟一起,都扮做春闱赶考的武举人的模样,抱着胳膊面对面站着说话。
沈彦瀚明显有些不耐烦,脑袋一直在左右转着,像在找人。
兰佩莹见到谢萧舟也在,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走过去了,她正踟蹰着,谢萧舟的目光已经望过来,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