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上孤面前演英雄救美了来了么?把孤当成什么了?
他心中愤懑,语气冰冷:「五遍般若心经不过一千字,六岁孩童开蒙入学时,一日写的字恐怕都比这多些。」
沈彦瀚的嘴角不自在地抽动了一下。
「殿下教训的是。」兰佩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低声道:「臣女不敢耽误殿下同沈将军商议国事,先行告退了。」
兰佩莹刚退出门槛,沈彦瀚便匆匆拱手告辞:「殿下,末将忽然想起家中今日有事,先走一步。」
「且慢!」
沈彦瀚只得停下脚步,他看了看已经走到长廊下的兰佩莹的声音,焦急道:「殿下还有何事何事吩咐?」
谢萧舟一直等到兰佩莹纤仙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才一字一顿地对沈彦瀚道:「沈将军,孤对你很失望,孤没想到你竟是个见色起意的男子。」
估摸着兰佩莹已经走远,追也追不上了,沈彦瀚索性回来了:「殿下不能这么说,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明郡主风姿无双,我未娶,她未嫁,如何求不得?」
他见谢萧舟面色不善,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像殿下这般心中没有儿女情长,只有家国大义,视明郡主这般绝世美人如粪土的当世大能,末将也是十分佩服的。」
谢萧舟胸膛中血气上涌,他猛地站起来,浑身散发出冷得刺骨的气场,怒意让他棱角分明的脸更加深邃,那极薄的唇因为过度用力绷成一条线。
「放肆,明郡主不容玷污。」
沈彦瀚一见谢萧舟发怒,郝然道:「末将一时得意忘形,失言了,并无轻薄明郡主之意。请殿下恕罪。」
重生以来,谢萧舟一直在关係兰佩莹的事情上控制的极好,不管他心里如何巨浪翻涌,面上都是风平浪静,这还是第一次在人前失态,还好沈彦瀚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不妥,光顾着内疚了,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谢萧舟稳了稳心神:「父皇曾说,明郡主的亲事,任何人都不得干涉,她的夫婿她自己选。」
太子提到了皇帝,沈彦瀚立刻肃穆立正:「皇上圣明。」
说完了这句例行恭维,他发自内心道:「明郡主这么美好的姑娘,又是兰家的后人,兰家对天下有功,兰家的后人自然值得这天下最好的男子。」
谢萧舟的目光望向兰佩莹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良久,他平静道:「孤不管她喜欢的是天下最好的男子还是最差的男子。总之,她喜欢的便要给她,她不喜欢的,任何人都不可以强迫她喜欢,包括你。」
第57章
大周北面苦寒之地, 有大片戈壁草滩,那里住着大周最难缠的邻居--北戎,两国之间小摩擦不断, 三不五年总要来一场大的,北戎虽然兵强马壮, 可是大周亦是国富民强, 从来没叫这帮鞑子讨到便宜。
周夫人嫁进了镇北侯府,家中男子们靠着血肉之身拼功名, 她心里忧惧,从沈彦瀚十岁第一次随父上战场之后, 便开始信佛了,每日起来必定要先去礼佛,诵经九九八十一遍, 求佛祖保佑丈夫儿子平安,八年来从未间断。
晨起,周夫人刚洗手焚香进了小佛堂, 门房便来报, 说吏部戚尚书的夫人孟氏携爱女登门拜访。
耿婆子有些奇怪:「今日休沐,这孟太太不该在家中侍奉老爷么?怎么带着闺女跑咱家来了。」
她看向小佛堂里跪在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面前的虔诚背影, 犯了难,周夫人礼佛时, 从不会被任何事打断。
娇蕊拧眉想了想:「前几日夫人曾绕圈儿给戚家透过些口风, 想必是戚家那位四姑娘昨日见了咱家公子, 觉得满意, 所以今日过来同夫人攀个交情。」
她心中有了计较:「耿妈妈,不如这样,你先去将孟太太和戚四姑娘领到花厅喝茶, 再将夫人正在礼佛之事跟贵客们转答一下。我在这里等着夫人,等夫人念完了经,自然会过去待客,到时候我再送些我亲手做的茶点送去表达歉意。」
耿婆子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咱家的侯爷世子公子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这戚家姑娘若真有意做亲,该当知道心疼爷们才是。」
娇蕊想起周夫人回来提起那场争执,据说有小娘子对边关将士大放厥词,她怅然道:「但愿吧,只怕这些文官家里娇生惯养的姑娘,不懂咱们武将家中的难处。」
耿婆子匆忙去大门上迎人了。
昨日春耕礼上,戚暖暖一眼便看中了沈彦瀚,后来下田刨地的时候,她跟孟太太或多或少都听见身边人在打听沈彦瀚。
虽说周夫人和袁夫人递过话要来戚府逛园子,可这时节花要开还得半个月,再说焉知周夫人是否也约过去别人家围炉喝茶之类的,母女二人怕夜长梦多,所以今日主动登门示好了。
耿婆子陪着笑脸将人接到花厅,命人上了好茶,歉意地解释道:「孟太太,戚四姑娘,今日实在失礼,我家夫人正在佛堂诵经,还得过一会子才能来见贵客。公子不在家,老婆子姓耿,便托大来陪陪贵客。」
孟太太忙道:「耿妈妈客气了,哪里有什么失礼不失礼,是我跟暖暖来的不是时候。」
戚暖暖温柔道:「礼佛心不诚,佛祖也会怪罪,暖暖能体谅夫人礼佛的诚心。想必夫人求的是边疆将士们的平安,暖暖十分敬佩夫人,今后若有机会一定也在佛前为边关将士们祝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