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瀚感激地对谢萧舟抱拳:「末将多谢殿下。」
谢萧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谢孤作甚?」
沈彦瀚含情脉脉地看了兰佩莹一眼:「总之,就是谢谢殿下。」
兰佩莹感激道:「今日多谢沈将军仗义执言。」
她一行礼,沈彦瀚慌忙躲开,面色微红,挠挠头:「哎,郡主客气了,我这都是应该的。」
谢萧舟看在眼里,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冷冷解释道:「明郡主误会了,孤并不是为了沈将军才……」
沈彦瀚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道;「末将什么都明白,殿下当然是大公无私之人,末将瞭然于胸,感激都在不言中。」
谢萧舟:「……」
兰佩莹忽然觉得挺有趣,眸中染上笑意。
沈彦瀚见她笑了,他的脸腾地红了,也傻乎乎地「嘿嘿」了两声。
这一幕落在谢萧舟的眼里,只觉得两人一来一回间,情愫悄然流转,再想到安逸叫思阳打听沈彦瀚,未必不是兰佩莹的授意,他脑子里轰地一声,情绪全炸了。
恰逢兰佩莹盈盈开口:「臣女还要谢殿下手下留情。」
谢萧舟没有回答,只深深皱眉看她一眼,拂袖而走。
他的怒气来的太快,兰佩莹怔住了。
沈彦瀚跟太子相处了一段日子,自觉已经非常了解太子了,太子一向醉心政务不近女色。
他连忙安慰:「明郡主你千万别多想,殿下并非厌恶郡主,他是厌恶包括你在内的所有女子。」
兰佩莹无言以对:「……」
一直躲在观景棚里不敢出来的施雪融以为她伤心,又趴着门开解了一句:「郡主别难过,殿下爱江山不爱美人。」
「沈将军,不要再耽搁正事了!」谢萧舟忍无可忍地收住脚步,回身气咻咻地瞪了施雪融一眼,发现她只是个十岁的黄毛小丫头片子,倒是不好发作了。
他只得负气看了兰佩莹一眼,:「那个般若心经,你给孤抄……抄五遍!」
第56章
热闹了一天的春耕礼终于结束了, 回城时,沈彦瀚先将母亲送上自家马车。
周夫人方才帮着二长公主把汤曼安拉到门外,一路上汤曼安扭动不停, 宫人们都深知二长公主娘俩的跋扈,早早躲开了, 竟然连个搭把手的都没有, 累得她两隻胳膊到现在都是酸的。
她拧着眉头埋怨儿子道:「彦儿,你方才实在不该那般衝动。」
沈彦瀚皱了皱眉:「阿娘, 你是没听见汤郡主那番话多么侮辱人,连明郡主一个弱质女子都能挺身而出, 我生在边关守将之家,听见有人如此糟践边关的将士们却没有反应,我还算是有血性的军人吗?」
「我怎么不知道, 我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要不然我能帮你和那位明郡主解围吗?算了,我晓得你是为边关将士们出头, 只是以后不可以这样莽撞了。」周夫人实在是累坏了, 有气无力地道,「京城世家盘根错节, 一个不留神便得罪一圈人。」
沈彦瀚笑了,装模作样作了个揖道:「阿爹常说, 阿娘是女中尧舜, 阿娘教诲的是, 儿子受教了。」
周夫人嗔怪:「又哄我, 行了你去太子哪里伺候着吧,太子瞧得起你,愿意亲近你, 也是你的福分。」
周夫人进了马车,闭目眼神,脑海中浮现了方才见到兰佩莹的情景。
她没有赶上芙蓉园春宴,今日是第一次见这位传闻中的美貌郡主,心中生了几分惊嘆,这张脸真是生的极好,通常女子对美人更挑剔,但那个小姑娘,五官眉眼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在周夫人几十年的阅历经验里,长成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的小娘子,都惯常会用无辜的眼神,娇媚勾人的容貌去博得男子怜惜。
但是这位明郡主没有,她看太子和自家儿子的时候,眼神都是干净坦然的,显然她从没想过用美貌去获得什么,就跟她祖母沈老太君当年一样,对男人,用的是硬对硬的招数,美貌会老,脾性不会。
周夫人笑了一下。
娇蕊跪在旁边给她揉腿:「夫人何事高兴?」
周夫人舒服地换了个姿势:「想起一些故人故事,很有趣。」
沈彦瀚纵马远去,回京城的路上,他的身姿依旧挺拔,银甲不染尘,红缨飞扬,京中的小娘子心中自此又多了个念想。
兰佩莹和安逸累了一天,回去的路上,一人靠着一边枕头在马车里打盹,回到府里,安逸洗了澡就去睡了,兰佩莹本已躺下,想了想,又坚持着穿衣起身,叫人点灯伺候笔墨,她要抄般若心经。
她是个心里不能有事的人,这件事不做完,睡觉都睡不安稳。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今晚抄完,明日一早便送去太子府,那时候谢萧舟正好上朝去了,她交给太子府的属官张轩大人就行,免得再见到谢萧舟,不然的话,到了他的太子府,岂不是进了虎狼窝,说不准他要怎么为难她。
今晚是书香和墨韵当值,两个丫头都是潘家的家生子儿,颇通文墨,见郡主累得呵欠连天还要抄书,十分心疼。
书香磨着墨:「郡主为何要抄这个?」
兰佩莹苦笑:「一言难尽,在皇庄里跟汤郡主起了些口角,太子殿下罚的。」
「既是跟汤郡主起了口角,那必然不怪咱家郡主。」墨韵又拿了枝烛台来点上,忿忿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