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佩莹被她们俩弄得哭笑不得:「那就同去吧,谁让我也喜欢如意郎君呢。」
蒋如兰和安逸同时长长地「噫」了一声。
兰佩莹嗔了她们一眼,命刘茂典准备车马了。
三个小娘子开开心心上了马车,安逸捏捏蒋如兰的脸:「其实你一点都不难看,你好白啊,跟刚出笼的大包子一样。」
蒋如兰气得推开她:「去去去。」
兰佩莹妙目含笑,温柔叮嘱:「安逸说的对,其实你胖胖的也很好看,不必妄自菲薄,只不能过胖了,免得身子不康健。」
几个人说说笑笑,竟也不觉得路途漫长,很快到了兴善寺。
离寺庙还有一里远,因怕前头拥堵,路被当地官府拦住了,必须停车下马步行。
兰佩莹将车窗开了条缝隙朝外看去,路边的脚店旁停了许多车马,有许多马车一望而知是便是姑娘家用的,车厢雕花精美,四角还挂着绒球和风铃之类的装饰物。
前方既有大批民间的年轻姑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朝前走,亦有许多娇滴滴的小娘子,戴着薄纱帷帽遮住脸,扶着丫鬟婆子,袅袅娜娜走在路上。
扮成寻常客商样子的沈宏茂,早已经骑快马拿着明王府和御前侍卫的令牌先去兴善寺打点一切。
此时见兰佩莹的马车到了,他迎上来,隔着车窗低声道:「下官跟兴善寺的知客僧接洽过了,郡主的马车不必停在外头,从后角门进寺庙内便可。」
兰佩莹表示感谢:「有劳沈经历了。」
蒋如兰高兴极了:「太好了,不必走这一里路了。」
安逸笑她:「你这心不诚啊,回头菩萨给你一个丑郎君。」
于是两个人又笑着扭在一处。
兰佩莹其实并不怕多走路,只是嘉顺帝派来的这些御前侍卫们,不知道是不是皇家的差事做惯了胆小,每次随扈她出行都如临大敌的样子。
若是她下来步行一里路,指不定这些人要累成什么样子。
他们毕竟是皇上赏赐来的人,兰佩莹不敢将人退回去,可也不敢真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奴仆用,一直客气尊重,唯恐传出大不敬的名声。
路上的众人看见一辆寻常京城富户常用的,毫不起眼的黑色双驾马车被官府放进来,都十分好奇,里面坐的会是谁呢?
兰佩莹的马车驶入兴善寺庙,下车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角门里已经停着一辆马车了。
那雕花精美的宽大奢华车厢、四匹臀部上打着「丰」字标记的骏马,和前头灯笼上大大的「桑」字,让蒋如兰一眼便认了出来:「丰国公府的马车。」
她瞪着眼睛道:「奇了怪了,桑家的女儿还需要求姻缘么?他家如今富贵烹油,连庶女都是一堆人争抢求娶。」
葛黛娣突然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自然不需要,我跟阿婉只是来凑凑热闹。」
她说完,便伸手向车厢里:「阿婉,我扶你下车。」
兰佩莹心里一沉,这桑舒婉和葛黛娣竟然一直没下车,仿佛故意在马车里等着她似的。
桑舒婉笑吟吟地从车厢里出来,一手扶着葛黛娣,一手扶着丫鬟冰清,仪态万千地慢慢踩着踏凳下车。
蒋如兰的目光一瞬落在桑舒婉的身上那条垂顺闪亮的珍珠裙子上,随着桑舒婉的走动,粒粒珍珠呈现出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动人心魄的美,她看直了眼睛。
桑舒婉得意地笑笑:「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明郡主,郡主为何会来兴善寺,莫非是对我大哥不满意?」
兰佩莹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帷帽戴上,淡淡道:「那么三娘子为何会来兴善寺,莫非是对东宫那位不满意?」
桑舒婉脸色一变,她当然不是对太子殿下不满意,她怕的是太子殿下对她不满意。
但她今日的来意不在于此,便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袅袅娜娜走到兰佩莹面前,转了转纤细的腰肢。
「郡主觉得我这条飞流垂珠流苏裙如何,我瞧着倒是比郡主当初那条天工百色绚霞裙好看些。」
葛黛娣颇为自得道:「阿婉的这条飞流垂珠流苏裙是吉祥楼的镇店之宝,全天下只有一件的好东西,卖十万两银子的天价,说一句价值连城也不过分吧。你们瞧瞧,三万颗珠子,粒粒大小光泽都是一样的,这最难的还是钻孔,听说几百个匠人整整钻了一年。不过就算这样的衣裳,阿婉她也是不会穿第二回 的,都是穿一次就丢在库房里。」
那骄傲的语气,仿佛这裙子不是穿在桑舒婉身上,而是穿在她身上一般。
这两人一唱一和,比戏子办堂会都精彩,安逸挑眉,正欲说两句刺耳教训一下这两人,脑海中突然想起了大年初二那日去潘家拜年,白太太对她「谨言慎行」教诲。
白太太说一定给她挑门好亲事。
为了那位八成迷了路,尚不知在哪处犄角旮旯里待着的如意郎君,安逸的眉毛鬆了下来,不屑地笑笑:「行吧,丰国公家果然富可敌国,令人羡慕。」
心里想的却是,就这玩意儿也值当显摆,只能说你们高兴便好吧。
安逸管着明王府珍宝库的钥匙,不知道多少比这贵重的东西都在明王府库房里吃灰,每年盘库的时候都把她累死。
如果不是皇帝的赏赐不能随意处置,安逸恨不得把这些东西全抬到朱雀街上摆个摊子给钱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