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觉得要藏起来的记忆可以索性忘掉,反正她的一忘皆空用得非常好。——但是,塞拉想到,斯内普这样的人,不愿遗忘,也不能遗忘。他无法像她一样被一个单纯的「念头」说服,所以他一直以来都是负重前行。

但是斯内普为什么还是一言不发、一脸凝重?

那段记忆有什么特别的吗?为什么他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塞拉忽然有了一个让她浑身血液凉透的猜想。

塞拉紧紧盯着斯内普的眼睛,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节。

震惊、困惑、沉思、怀疑……

……

…………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塞拉垂下了眼睛,忽然感到一种悲哀。

在去年,她曾让佩内洛对她摄魂取念,给她看了珀西过去的样子,但是佩内洛没有察觉到二者有什么区别。

现在,斯内普明显是不同的。

……如果这都是已经规定好的,那她和他又分别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先是想要占据她躯体的克里斯,又是能看穿过往的斯内普……

同样是使她感到震惊,如果说得到復活石的时候是激动,那现在的情况就是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倦怠。

塞拉在夏天才从绝望的宿命的枷锁中挣脱,现在发现自己似乎不过只是跳到了一个更大的牢笼之中。也许从她第一次使用水晶球开始,已知的未来就是她永恆的诅咒,这就是占卜者绝不能和人间产生关係的原因。

塞拉感到一阵窒息,整个人像是卡在了一根细长的玻璃管里。

「你是中了混淆咒吗?」斯内普轻声说。

……可是他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还是那样轻轻的语调,就像空气一样放鬆了她。

这就是她的真实。

塞拉的眼睛或许红了一瞬,但她很快把泪意忍了下去,再抬头已是一副专注甚至有点执拗的表情:「西弗勒斯,我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金髮碧眼的女孩?」

「没有。」斯内普的回答完全出自本能,此刻他已经不能思考。

显然,斯内普知道事情不可能是一个混淆咒那么简单——混淆咒没有那么大的威力,他检查了她之前的很多段记忆,都是那个样子。

斯内普陷入一种巨大的困惑中,他好像刚刚直视了某种不可说的变故,隐隐明白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而其所对应的真相,是塞拉所一直背负的。

他的心底升起一种唇亡齿寒之感。这是他头一次感到在某种宿命的灾难面前,有一个人挡在他的前面。

「不要多想,西弗勒斯。不要害怕。」塞拉注意到他在微微颤抖,忍不住伸出一隻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她看着他彷徨的眼睛,「这个世界有很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如果你经常接触预言的话就更能明白这一点。我们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也不能刨根问底。」

她冰凉的指尖触到了他的耳垂,那是她曾亲过的地方。斯内普像被蛰了一下似的偏了偏头,这一下又把他从深渊拉回了现实。他空洞的眼睛又恢復了神采,望进她难得温和而包容、又有一种哀伤的紫色眼睛中。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或者你需要我给你来个一忘皆空吗?」塞拉开起了玩笑。

「不用了。我还得继续教你,总会看到的。」斯内普低声说,但一时也没有要继续的意思。塞拉又有点忍不住地低下头。

「……我真希望你不知道这个。」她小声说,「邓布利多和佩内洛就看不出来。」

「你告诉我这个会让我更害怕的。」斯内普也半开玩笑地说。

此刻二人有种在破碎的世界的路边坐着发呆的感觉,这张桌子之外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斯内普也没什么说不出口的了。

「噢。顺便告诉你,这就是我判断你阵营在邓布利多这边的原因。你能看出来吧——你和你自己的差别。」塞拉说,「对于未来,以后你也不必太担心。我终于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某个人了。」

「当然。这也太奇怪了。我宁愿我是像你这样没变化的那个。」斯内普说,「——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过程是什么,比如说谁会死去。」

「我现在也这么希望。我也不想你经历这个——就像看着另一个躯体占了自己的灵魂一样,你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塞拉不愿谈后面那个问题。「不过,要是那样的话我就认不出你的立场了,如果我不相信你,那有些事情就不会这么顺利。」比如马尔福的小动作这件事。

「这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我之所以转投邓布利多,是因为哈利.波特的妈妈,莉莉,她是当时我最重要的人。但是因为我的泄密——又是预言,伏地魔决定标记她的儿子为敌人。」

斯内普也不敢相信他就这么简单地把这段故事讲了出来,或许在当前这种变故之下,钻心的痛苦也变成了麻木的钝痛——而且他就是很想跟她说点什么,说出他心底的秘密。「我祈求邓布利多把他们藏起来。但是最后——」他神情一暗。

「噢。」塞拉趴在了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背,从下往上看着斯内普的下巴——然后他也低头与她对视,塞拉见状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收回去。「会有很多人因为你的故事落泪的。」

「或许。」斯内普自嘲道:「为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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