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的胳膊，方彤彤用力推开了他，扶着他低下头，半晌没有作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笑了两声，垂首呢喃道：「阿杰，听起来……你好像比我还醉得厉害啊。你不是没喝酒吗？」
「我没醉。」浦杰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清醒得很，从没像此刻这么清醒过。就是……就是我得把丑话说到前头，我的运气不好，丢掉……丢掉我的秘密后，咱们两个人的运气可能一直都不会太好，不过……不过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不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我来顶住。绝对不会让它影响到你。」
「爸妈那边呢？离婚结婚闹出这么大一摊子烂事，你要怎么交代？」
「他们都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说你什么。至于我，没关係，要打要骂要吊起来抽，随便。」
「其他人也都很爱你的……她们不想分手怎么办？」
「我……我能狠下心。」浦杰颤声说道，「如果连你都过得这么难熬，她们迟早也会比你更痛苦，而且……而且跟着我，就依然有可能遇到不好的事，离开我反而是种解脱。彤彤，我愿意给你你真正想要的，我向你求婚，彤彤，嫁给我吧！」
这次，漫长的沉默后，她轻轻开了口。
「不，我拒绝。」
第1095章 海底针没那么好捞
「为什么啊！」浦杰一下扶起了方彤彤，疑惑到近乎有点恼火地问。
可他马上就看到，心爱的人脸上，竟然已经无声无息地泪流满面。
她不是爱哭的人，从来不爱用眼泪这个很多女人热衷使用的大杀器。
所以看到她哭，浦杰第一反应就是慌张，赶忙又把她拥入怀中，一边抚摸着她微微抽动的脊背，一边不知所措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太大声了，我不是有意吼你的。彤彤，别哭……求你别哭。你一哭，我真感觉自己要疯了。」
「傻瓜，你刚才不就是疯了。」她抽了两下鼻子，轻声说，「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一堆什么？会有什么后果？我可是喝醉酒了啊，我要是真的说好，这个家就完蛋了你知道吗？」
「可……」
「你闭嘴，听我说。」她拿起手帕擦了擦眼睛，「我不答应。我在最该答应你的时候没有答应，那么现在，最不该答应你的时候，我当然也不会答应。别说孟姐现在对得起这个位子，就是她将来对不起让出来了，或者……或者出什么意外空出来了，我也不会要。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说我矫情也好，多心也好，我……我就是觉得……一个孩子，可能让你被抢走。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么……」
「我……」
「我还没说完呢。」她又打断了他的话，「人家喝了酒，想找你发泄一下情绪，人家心里憋得难受，你就好好让我骂一顿出出气怎么了？你干嘛突然这么说。你害得我哭成这样很难看的知不知道？而且，被这种话感动的方彤彤，难道不是很蠢吗？你觉得我很蠢吗？」
他闭着嘴，望着她，用眼神询问着，是不是可以开口。
「好了，你可以说话了。」她破涕为笑，拿手帕不顾形象的擤了一下鼻涕，「讨厌，故意逗我。」
「我不是为了哄你……彤彤，我是认真的，我不想你一直这么为难自己。你开心我才开心。我真的是考虑好了。爱情本来就要奉献，付出，没道理一直是你在宠着我吧？我是男人啊，也该我拿出点魄力了不是吗？这个家本来就不是个正常的状况，那么，完蛋就完蛋吧。」
「美死你。」她瞪他一眼，「维持成早前的样子，你费了多少心血？我费了多少功夫？你一个个领宠物似的带进门，哪个不得我去了解一番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你，我还要去装坏蛋挨个立威让他们知道大小分寸，你说完蛋就完蛋，我还心疼呢。」
「呃……」浦杰这下没了招，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我说不跟你来，你非要我跟你来。」她低头揉了揉眼，「其实……其实我也一样，你开心我才开心。我知道自己最近情绪在最低谷，你就该给我点时间让我缓一缓。可你就是死黏着，烦死了。」
「对不起……」
「以后不许跟我说对不起，一次也不许。」方彤彤瞪着红通通的眼睛，认真无比地说，「我不是开玩笑。我不要再听你的对不起。你记住，小事你不用道歉，不说我也会原谅你。大事……道歉也没意义，我会默默记在心里，给你累加上的。」
「我记住了。」他点点头，凑过去想吻她。
她一撅嘴，结果上唇撞了他的牙，疼得抽了口气。
「对不……」他俩字丢出口才想起刚答应的事，赶忙硬生生拐弯说，「对不上号就是容易撞到牙。」
她噙着泪花笑出了声，「算你机灵，走吧，上去休息了。明天下午开会，上午早点起，让我好好拍个够。」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停车场的时候，浦杰看着眼睛略肿的方彤彤，心里有些遗憾，又有些自己不愿面对的庆幸。
他不停在思考一个问题。
那股正在缓缓消失的决心，真的能破开重重阻力吗？
方彤彤如果点了头，他能兑现自己的承诺吗？
今晚之后，他是否还能凝聚起如同刚才一样的决心，为了她不惜放弃一切呢？
最后一个问题，恐怕此生此世，都不会再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