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舔了舔嘴唇,说:「你先取消了,俺……俺能商量个事不?」
「说。」浦杰一皱眉,不耐烦道。
「忠叔,你……你是真跟俺叔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陈忠没回答,只是横刀在他眼前比划了一下。
「那……那要真斩草除根了,俺叔的厂房,是不是就该归俺了?」他的小眼睛冒出了一股精光,略有点兴奋地说。
那眼神看得浦杰背后一阵发凉,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其实不该为这种人求情。
「强子当亲儿子照顾的不也就你一个么。看来他也白养了。」陈忠冷笑着站起来,「别废话了,赶紧问地方吧。姓浦的这么心慈手软,还不定最后死的是谁呢。要是你叔赢了,以后你就安心跟着他吃香喝辣吧。」
浦杰看着那小子半边脸上干涸的血,心底满是厌恶,「好了,准备问地方吧。」
「叔,你在哪个厂子咧?」那小子平稳了一下音调,开口说,「俺这儿讨债嘞又来啦,今儿晚上给不了五千,就打断俺嘞腿,叔,俺先支俩月的钱儿成呗?」
等了会儿没见回復,那小子有点慌,赶忙又说:「叔,你可得帮帮俺啊叔,这么着吧,俺打车去你那儿拿,三千,三千就成。好歹让俺给二娃往家留几块尿布诶。」
这次,一分多钟后,罗强的回覆发了过来,「我在化肥厂库房这儿,你晚上饭前过来,晚了我可不等你。」
「成。」
问清那个化肥厂的地址,浦杰马上找来绳子把这小子四肢倒撺绑在一起,嘴里塞了一团破布,扔到里屋床上。
为了不走漏风声,浦杰犹豫了一下,把里面那个妇人也绑好塞住了嘴巴,把她摆到床上侧躺,扯开衣襟把孩子放在她旁边,抬头就能吃着,嘴里说道:「委屈一下,等办完事,我就叫人来放你们。」
「走吧,谁有命来放他们还说不准呢。」陈忠很不满地说了一句,收起西瓜刀,这次跟浦杰一起从正门出去,在外面把大门一锁,走远几步上车,给一直等着的那手下说了地址,飞快开了过去。
并不太远,不到一个小时,车就停在了那旧厂区的围墙外。
陈忠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没再让自己手下等着,叫他打车走了之后,沿着墙头找了半天,顺着一处碎玻璃渣较少的地方,脱下衣服一盖,助跑两步飞身翻了进去。
他都能过去,浦杰当然更不成问题。
墙里面地方并不大,最显眼的,就是挂着严禁烟火四个大字的库房。
陈忠面无表情地大步流星走过去,直接一脚蹬开了上面的小门,低头走了进去。
浦杰快步跟过去。
里面很亮,但一看就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又脏又乱。
罗强的确就在里面。
不光他在里面,还有足足二十多个精壮的小伙子,也都拿着傢伙,正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第1023章 这锅还背得动吗
一群精壮小伙子里,唯一那个中年男人当然就是罗强,他体型稍微有点富态,但比韩永平看起来还是壮实得多,脸上看着阴沉沉的,顶着个大大的鹰钩鼻子。
他坐在最里头一堆编织袋上,手边放着一根棒球棍,翻着眼盯住陈忠,慢悠悠说:「我侄儿还活着么?」
陈忠用左臂的绷带擦了擦刀,绷着胳膊说:「我本来是准备宰了的,旁边这头驴不让。」
「浦老闆,谢谢你啊,给我们老罗家还留了个后。」罗强微笑着拱了拱手,「看这份上,一会我准给你个痛快。」
浦杰握着怀里的电棒没掏出来,不解地问:「你知道我们要来?」
罗强点点头,抓起旁边的棒球棍,在手掌心轻轻敲了两下,「我找了四双眼睛盯着你,还买通了三个护士,大半天没见你在医院附近出现,说跟着个没见过的小子走了,保不准,就是对我有想法了。」
他啧了一声,咧开嘴笑了,「而且,我侄儿的债,我早给他还清了。他刚才就是给我报信儿呢。」
一股被愚弄的戾气升上心头,浦杰恼火地咬了咬牙,沉声道:「看来,我该回去跟他好好再聊聊。」
「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么?」罗强呼的一下挥出球棒,砸在身边的编织袋上。
这时,身后传来一串脚步声,浦杰扭头一看,才发现外面还有十多个人围了过来,没一个空手。
「就凭这么几十个人,真以为我收拾不了?」浦杰活动了一下双臂,最近才更进一步的身躯开始向四肢传导惊人的力量,身上的短袖衫都被坟起的筋肉撑紧,「罗强,等我抓住你,咱们再好好聊聊苏小婷的事儿。」
罗强盯着他的肌肉眯起眼睛,跟着哼了一声,举起手机晃了晃,「浦老闆,我知道你身手了得,跟他妈拍功夫片的一样,可我也知道你是个多情郎,你就不准备打电话去医院,问问你的小情人是不是要出状况吗?」
浦杰一怔,赶忙摸出手机给裴乐打了过去。
响了好几声,裴乐才接听了电话,而且,听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样子,「喂,老闆,你……你在哪儿呢?啥时候回来啊?」
「医院那边出事了?」
「刚才来了四五个小伙子,我跟郑叔都不认识,可非说要来探病就是不肯走,护士都赶不出去。」
浦杰心里一紧,咬牙问道:「那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