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完。到这儿就算完了。」浦杰瞪着那两人,缓缓说道,「不用你们便宜,我们换人换地方。汉京找不到,我们去滨海去金阳,再不行去国外,我就不信天下这么大,我找不到正常谈生意的。」
「是他妈你们的人要请吃饭的,我们是看一帮小姑娘,没人没经验才赏脸谈谈,你牛逼个什么?」那人显然气儿也上来了,「老子吃这行饭二十年了,谁他妈不是客客气气的,你吃了炸药似的喷谁呢?蹬鼻子上脸是不是?」
「她们是跑腿的,我是老闆,我是出钱的。」浦杰冷笑着说,「我看你们不顺眼,这钱我还就不让你们赚了。你们团队打了折不是不到一百万么?我花二百万找别人,找不用喝酒也能给我们好好干活的,找踏踏实实合作的,不再找伺候不好的大爷。」
「你他妈有病吧?」旁边另一个中年男人也按捺不住,瞪眼高声道,「就你们那俩歌手的Demo这么冷门的内容,製作费敢出二百多万,知道什么叫血本无归么?」
他扫了一眼病床上,突然哦了一声,鄙夷一笑,「小子,煤老闆家的公子,拿钱泡妞呢吧?」
「哟,这么说这次合作要是成了,我是不是就算拿钱泡了你们一把啊?」浦杰还是没有消停的意思,讥讽道,「那我要是加点费用,你们里头哪一个跪下给我撅屁股啊?」
「杰哥……杰哥,」薛安满脸为难,赶忙开口道,「这次是我不对,真的怪我,你别跟……别跟他们吵了。」
「就是,」方彤彤一皱眉头,脆生生地说,「不怪你怪谁,公司叫你来联繫好点的製作团队,明明跟你说了不要节约钱,宁缺毋滥,只要好的,不要贱的。你倒好,找了一堆脸上油刮刮能炒菜,你有急事还非让你先喝几杯再走的,不知道硬灌女生酒的就没好人吗?」
「走走走,咱们走。」毛稍短点的中年男人把另一个胳膊一拽,「这帮给脸不要脸的玩意,砸多少钱也是废物。扶不起的阿斗,咱们走,这就走。」
「滚好不送。」浦杰揣着兜冷冷说道,「回头我们不小心要是红了,准记得四处通知一下您几位的好口碑。」
「就你们这不懂事儿的德性,红个蛋。滚回乡下先学学做人吧。」毛长那个都被拽出了门,还探身回来硬撂了一句。
人都走了,浦杰还是余怒未消的样子,抓起手机走到门外给孟沁瑶打了过去。
「喂,老公,什么事?」
「给咱们所有需要在外跑的人下条通知,凡是应酬中遇到那种非要灌酒的,公司给她们当场翻脸不干的权力,这种生意做不成就做不成了!凡有这种把陋习恶俗当规矩的合作方,都他妈滚蛋拉黑再也不考虑!」
薛安有点慌神,用没扎针的那隻手轻轻握住方彤彤,求救一样看向她。
方彤彤摇了摇头,轻声说:「他脾气上来了,让他嚷嚷过这一阵吧。男人啊……不把心里憋的劲儿发出来,可是要长成疙瘩的。」
薛安不解地说:「彤彤姐,可这事儿真不全怪人家啊……确实有我不对的地方。杰哥这么发火,公司其他人的活也会受影响吧?」
「放心,孟姐不傻,哪儿会真照着他的气话去办。」
「杰哥过来我其实挺高兴的,」薛安看了一眼门口还在大声发泄的浦杰,小声道,「可看他这么生气,我又有点……害怕。是不是他特别怪我,又……又不好意思说,才迁怒给别人啊?」
「不会,他要真特别怪你肯定不是现在这样了。至于别的,咱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那本事还是只能指望沐华,别瞎猜了,好好养病吧。」看液体差不多了,方彤彤摁铃通知护士,起身往门口走去。
浦杰刚挂了手机,正靠着门外的墙低头髮呆。
「迁怒够了没?童仪都被你吓得不敢吭气了。」
浦杰当然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他一直在发泄的,其实是对自我的不满。
可他别无选择,没有人能分担他的秘密,而独自保守一个需要频繁被触及的秘密,本来就是非常苦闷的事情。
「好了,小安没事了。你也别这么自责了。」方彤彤走到他对面,拉住他双手,柔声说道。
「你看出我在自责了?」
「嗯,正常生气,你应该不会这么失控。估计孟姐也被你吓了一跳吧。」
「不问我为什么吗?」
「应该是跟你的秘密有关吧。」看他点了点头,方彤彤笑着说,「那我就不问。不过,不许伤害自己,自责得差不多,也就行了。就算再怎么和你的秘密有关,你也不是罪魁祸首啊,你顶多就是有个预见之后没能准确阻止的责任而已。别往心里去了。」
说出真相的衝动在心里一闪而过,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不敢把那衝动化为行动,只是说:「好,我知道了。」
正好柯寄雅买了早饭上来,他们几个一起进了病房。
童仪心有余悸地瞄了浦杰一眼,神情复杂地打开自己那份,一边吃一边跟柯寄雅小声说起了刚才的事。
想了想,似乎对辛苦工作了小半年的她们有些不太公平,浦杰走过去柔声问:「新製作方还好找吗?这帮人在圈里的影响力怎么样?会不会给你们俩惹麻烦?」
童仪撇了撇嘴,小声说:「人都骂走了,还说这个干什么。」
「你昨天还不是跟人家吵了一架。」柯寄雅笑着拍了她一下,转脸看向浦杰,「浦总,你也不用加钱找别人了,我觉得,干脆就我们俩自己租地方租器材,练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