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眼前的人开了口。
「我不行的。」她道，随即轻轻扯着嘴角笑了笑，「我的手伤了，画不了。」
「那就用左手。」杜清清很快说，「我知道眠眠很棒的，哪怕用左手，只要多加练习也一定可以达到昔日的水准。」
「再说你的右手也一定会恢復的。」她说，坚定的点点头，「我会好好陪你做恢復训练，无论发生什么也都会一直陪着你。」
「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弃自己。」
这些话，听起来莫名有点熟悉。
苏纪眠皱了皱眉，思绪也不知怎么突然回到了某个月色很美，星空闪耀的夜晚，记忆里有辆小车，有个被各种物品填满的后备箱，也有个手里拎着牙刷牙膏，像是推销员一样的姑娘。
那时她也对自己说过，你就是神仙画画，怎么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当真是好看的厉害。
所以，千万不要否定自己，你以后一定会大有作为。
那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也是苏纪眠第一次对眼前的人动心。
竟然想起了什么。
苏纪眠愣住了，眼眶突然有点湿润，好半晌都没再说话。
杜清清见状还以为她还在自我怀疑，连忙开口继续劝，说我早之前就买了很贵很贵的颜料和画板，也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就等你了。
「至于画什么。」她说，四周环顾了一圈，片刻后突然灵感一闪。
抬手抓住苏纪眠的左手往自己脸上一放，美滋滋的同她道：「眠眠就画我，我可老实了，保准一动不动任由你画。」
「可我现在没有手感。」苏纪眠看向她轻声说，「我怕把靳小姐画的太难看。」
听这话貌似是有门。
杜清清见状赶紧乘胜追击，摇摇头说没有关係。
「没有手感也没事。」她说，不太了解有关画画的事儿，只当她对自己这个模特还不太习惯，于是便拉着人家的手主动往下，摸摸脸蛋，摸摸脖颈，摸摸锁骨。
唇也轻启，有点不好意思的告诉她：「你多摸摸我就有手感了。」
话音一落，也不知道是不是说错了话，气氛竟然安静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苏纪眠破天荒的展露出了一个由衷的微笑，不过说出的话却简单，就一个字：「噗。」
杜清清：「……」
杜清清：「嘿嘿。」
商量的还算成功，苏纪眠总算同意教她了。
杜清清喜出望外，高兴的有点不知道北，抬眼看看外面的天气挺好，于是便打算开着小车带苏纪眠出去溜达溜达。
刚一提出这个建议她竟然就直接答应了。
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杜清清挺高兴，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点点记，把苏纪眠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都问了一遍，结果得到的回答却全是随便。
杜清清有些无奈，于是只能抛出最后一个问题，问她一会想吃什么。
「火锅。」没想到这一次苏纪眠却给出了准确答案。
想吃火锅呀，我也想吃。
杜清清点点头，连忙抬手打字，将火锅记录在备忘录里，并且在后面一连打了好几个感嘆号。
刚准备拉着苏纪眠的手带人回屋收拾，不过还没等转身，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打开一看才发现竟然是张新远。
「你怎么来了？」杜清清问，有点吃惊，「今天又来做什么呀？」
「不做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一阵子不见了，张新远莫名变得有些深沉，「毕竟我要走了。」
杜清清疑惑：「走？去哪？」
「去历练。」张新远说，「自打那天你对我说完那些话后，我真的努力反思了好一阵，也渐渐察觉到为什么我有钱有颜却依旧比不过那个什么都没有的苏纪眠。」
「可现在却明白了。」他说，轻嘆口气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无度数眼睛，好似一个睿智的学者，「因为我没有手艺傍身。」
「这样是不对的，不够优秀的。」他说，郑重其事的拍了拍杜清清的肩膀，又默默拿出一包小饼干递给她，「所以我要去学技术了。」
「送你这个留个念想吧，等我再回来一定会做的比这个更优秀的！」
话说的悲壮又坚定，就连眼神也是，里面含着满满的自信。
杜清清被他的模样感染了，也莫名有点不舍和感慨，于是这次并未拒绝，点点头收下了那包饼干。
之后又启了唇，本想在临别之际送几句话给他，可没等开口，却突然听到苏纪眠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或许是因为发现她与陌生人有所接触，所以语气里带着戒备：「是谁呀？」
只一句，直接就叫杜清清把刚才要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继而换了句新的，回过头去带着笑的应和她：「没谁，外卖。」
莫名变成外卖小哥的张新远「……？」
第59章
一句外卖, 彻底衝散了周身伤感的氛围。
张新远原本都差点哭了，愣是硬生生被这句话怼了回去，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个悲愤的字：「靠！」
滑稽的很, 听的系统都忍不住在杜清清脑海里嘎嘎的笑。
「嗐, 别生气。」杜清清也有点哭笑不得，「玩笑玩笑，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