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尔·金盘在山峰上, 因为过于巨大, 一座山甚至无法放下, 巨大的山峰在他的衬托下显得无比狭小。
他呼吸间的气息环绕着整座山峰,大半个脑袋扬在空中,小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搭在山顶, 而杜雷就站在他嘴边。
不管怎么看, 这都不是什么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友爱场景。
锋利的牙齿随着拓尔·金嘴巴的张合而显现, 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他转动脑袋,山峰在他脑袋下发出可疑的咯吱声,石头因他的动作而掉落, 发出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
「世界不会毁灭?」拓尔·金盯着杜雷:「这么肯定?」
「因为恶魔不着急。」
虽然思维方式跟恶魔完全不同, 但杜雷跟恶魔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别看恶魔这么说,要是世界真要毁灭了,他们绝对是第一个衝上去的。」
拓尔·金哼唧了一声, 在山顶掀起一股剧烈的气流,幸好杜雷装备齐全, 在强风下一动不动,金就比较倒霉了,椅子剧烈晃动了下, 把他摔了下去。
金一声不吭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继续当隐形人。
「一边说自己跟大恶魔没关係,父神一点都不偏爱我们,一边又死活要找出屠神的真相,」拓尔·金:「之前虫族出现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先在虫潮现场出现的。」
杜雷:「当语言不可信的时候,只需要看他们是怎么做的就行,他们不会让父神的世界随便毁灭。」
「反正我讨厌恶魔。」拓尔·金眼睛转了一圈,疑惑道:「不过这么大的消息,你就这反应?」
杜雷:「如果你是指王国跟父神的关係,从王国出现在神陨之地的那一刻,它跟父神有关係这一点就足够明显,你带来的消息只是确认了这一点,我觉得这不需要有太大的反应。」
「不,问题在于,祭坛。」拓尔·金小心翼翼的往前凑了凑,将他跟杜雷的距离缩进了几米——这个距离对拓尔·金来说,完全是超危险距离了。
「父神或许不在王国,但他们一定能联繫上父神。」拓尔·金信誓旦旦:「不然他们不可能创造这么多的奇蹟。」
金看了眼天色,又再度低头翻阅起了手上的书。
「我们可以凭藉这个……」拓尔·金压低声音道:「找到父神。」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事实上压根没起到作用,龙吟声在这片山峰内迴荡扩散。
就算是山腹中埃之金僱佣的勘测队都能清楚听见拓尔·金的声音。
「那是你所料想的最好的发展,但事实上……」
杜雷打消他的念头:「人类国王是这其中的关键,他已经发出了警告,我不认为跟他发生衝突是理智行为。」
拓尔·金磨了磨爪子,让人心惊胆战的窸窣声不住响起——山壁被磨蹭时掉落的巨石在空中发出呼啸声。
「那怎么办?」拓尔·金瞪大眼睛道。
金再度看了眼天色,合拢书,站起了身。
杜雷朝金笑了笑,继续顺毛捋:「恶魔的选择能给我们很多启示,不是吗?」
「你是说那群奸诈、狡猾、懒惰、喜欢挑拨离间、无事生非的恶魔?」
「没错。」
拓尔·金的声音迴荡在空中:「我不喜欢他们。」
「他们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喜欢。」
金插进对话:「我不想打断你们的对话,但你们似乎忘记了我们来此的目的……」
「哦,开空间传送对吧?」拓尔·金随手开了个黑洞,抱怨道:「这种事,你随便找个人开不就行了?」
巨大的黑洞在空中浮现,缓缓落到金面前。
金在迈步前跟他再次确认:「定位没错?」
拓尔·金都懒得为这种不信任他的话生气:「群山之巅跟神陨之地的接壤处。」
金朝他点了点头,迈步走进黑洞。
乘着金不在,拓尔一边维持着空间传送,一边赶紧跟杜雷道:「我就是在见完国王后回了趟龙岛,没第一时间回来,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王国那边开采矿脉的队伍组织好了。」杜雷简单的为他解释道。
「王国一共才多少人?」拓尔·金道:「这种事情你还要等我回来?就不能直接给他开个传送吗?」
杜雷温和道:「毕竟我也得拖会时间,埃之金组织的开采队前几天才下矿。」
他这么一说,拓尔·金浮出了新的疑惑:「两支开采队?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开采、运输、出售这些缓解埃之金完全可以完成。」
「是的,但国王不打算完全让埃之金接手这件事。」杜雷对国王这么做的理由心知肚明:「显然,王国尚未信任埃之金。」
拓尔·金思考了几秒:「那他这个选择显然不是很明智,埃之金是专业的,而且王国才多少人……」
拓尔·金不怀疑埃之金,他们的合作如此久远又如此深入,以至于拓尔·金完全能站在埃之金的立场上思考这一切,为埃之金抱不平。
反而是杜雷仿佛局外人般,冷静且客观:「埃之金尊重国王的选择。」
「那你们商量好了两支队伍怎么下矿吗?」
「还没有。」杜雷察觉到了以太的波动,朝黑洞投去视线:「我想他找你开传送点是有原因的。」
以太体跟在金身后,一排又一排的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