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机,低头看了好一会儿,也蹲了好一会儿,到很久才扶着墙壁站起来。
她直接给邹莹打了通电话。
邹莹接起来:「喂,姐,找我有事?」
「下午有事情吗?」白鹿原地徘徊两步,「姐姐请你看电影。」
白鹿约邹莹在她们常去的一家电影院门口见面。
白鹿先到,邹莹坐着车来,一到就给她拥抱。
邹莹委屈着说:「好久没见了,姐,我每次都想去你那儿。」
「那怎么不来?」白鹿笑。
邹莹谨慎看她,又小声说:「我妈不让我去。」
白鹿没说话,先去取电影票。
邹莹在等待区找了空位坐下来,等待她姐到来坐定,上前探口风:「今天你怎么有时间出来,不陪陪你男朋友?」
白鹿:「他忙着。」
邹莹:「哦。」
白鹿突然喊:「莹莹。」
邹莹玩着手机,抬头:「啊?」
白鹿朝她坐近了些,「姐姐问你个问题。」
邹莹重新看手机:「嗯。」
白鹿看向周边来往的人群,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被身边所有人欺骗是什么感觉?」
邹莹停下按键的手指,小心翼翼:「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白鹿回过来看她:「就是问你。」
邹莹避开目光,低下头:「应该……不好受吧。」
白鹿跟着说:「嗯,不好受。」
紧接着,她不再说话,邹莹亦无话。
彼此间的气氛很诡异。
待到电影快开场,白鹿说去买爆米花,让邹莹先进去。
邹莹看着她姐的背影走向柜檯,心中忐忑不安,到了交电影票的拐角处,直接往对面的卫生间走。
找到卫生间,她随意进了一扇门,关上后便开始打电话。
她打给了白慧婕,电话嘟了两声便通了。
「餵妈,我有不好的预感,姐她好像已经想起来了,她刚才问我……怎么办?」
白慧婕在那头也显吃惊,安抚了几句话,暂时先挂断了。
邹莹心跳如鼓,在里面呆了一会,整理好表情后,推开厕所门,一抬头猛地怔住。
白鹿站在外面,身子倚着门框,正不动声色地盯着她。
邹莹走出来,两腿发软,「姐……」
白鹿脸色很平静,善意提醒:「不需要洗手吗?」
邹莹心虚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还是洗一个吧。」她说,「进出都有细菌。」
邹莹在她姐的注视下,又去洗了个手,从镜子里面互看对方,彼此心照不宣。
出了厕所后,前方检票处的人潮已过。
电影开场了。
白鹿在前面走,邹莹跟在后面,心底憋不住,脚步率先停顿下来。
她在后头喊:「姐。」
白鹿回头问:「怎么了?」
邹莹开口:「我跟你说会话吧。」
谈话的地方仍旧是刚才那张桌,只不过边上走了不少人,周围声音没那么吵闹。
白鹿不想装凶,委婉道:「我知道你不爱撒谎,现在开始,你的嘴里不能再有谎话。」
「嗯。」
白鹿拿起一粒爆米花,往嘴里送:「说吧。」
邹莹看她两眼,酝酿片刻后,又不知道怎么说,她求饶:「姐,还是你问我吧,你问什么我都回答你。」
白鹿点点头,发问:「我是怎么受伤的?」
「你是在从楼梯上摔下去的。」
「什么地方的楼梯?」
「一家旅馆。」邹应补充,「就是你跟他发生关係的那家。」
白鹿停顿下来思考了会,又问:「受伤后,我去了哪里?」
邹莹低情绪地说:「那天舅舅舅妈出车祸走了,所有人第一时间在找你,找到你的时候,你又头部受伤,所以送你去医院了,但是……」
白鹿看着桌子问:「但是什么?」
「但是医生说,你身上还有一些撕裂伤,以及被下药过……」邹莹小心打量她,见她没有变色,才又继续说,「所以大家一致觉得是那个人侵犯强迫了你,他那时候也在医院,爸妈第一时间就报警告他了。」
「然后呢?我什么时候醒的?」
「那时候我在医院陪着你,你一直昏迷,有时候会醒来,醒来的时候却不记得自己是谁,医生说是短暂性失忆,过段时间会好。」
白鹿看邹莹:「他呢?警察没来找过我?」
邹莹说:「来找过好几次,但是你精神不稳定。」
「所以在我完全没有意识下,他也能被判进去?我是最重要的当事人,怎么不问过我,他就进去了?」
邹莹见她情绪稍稍上来,赶忙解释:「那时候所有人乱成一团锅,一边忙着你爸妈的事,一边还担心你失忆的事。我妈那时候跟我说,你记不起来也好,那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糟心事。」
白鹿不明白:「可他的事情,你们有什么铁证?」
邹莹这会儿也觉得有些开不了口:「我妈是律师,她一开始就把对方告了,自然是为你着想,毕竟那时候你连男朋友都没,也没人见过你们在一块,还有人说他天天跟踪你,更何况他的家庭……」
白鹿皱眉:「他家庭怎么了?」
邹莹咬唇说出来:「他爸就是强.奸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