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鬆手,看着他拿过去收在手里,心底鬆了一口气。
这怕是她人生送出的第一份手工成品了。
此时恰好铃声响起,身边陆续有人往教室赶,秦龙问她:「你接下来去哪?」
白鹿双手在身侧晃荡,一副閒适的样子:「楼下坐着,等你下课。」
秦龙看着她眼神四处转,一股心虚浮写在脸上,他没有揭穿,轻声笑:「你是来找无聊的吧。」
白鹿没回应,心说:我乐意。
中午俩人又去找馆子吃饭,这次是一家稍带口味的菜馆,白鹿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不同,点了几道重味特色菜,结果像是开了荤似的,越吃越停不下来。
秦龙看着她额上冒汗,突然问:「你现在还长痘吗?」
白鹿吃得起劲,没怎么想就答:「我没怎么长痘过。」
她刚拨完一隻虾,发现他还在看她,摸着自己脸问:「你看我像长痘吗?」
秦龙收回目光,低头去看桌上的菜,说:「你之前说不爱吃辣,我以为是你怕长痘的原因。」
白鹿摇头:「这都是反心理,墨菲定律怕什么来什么,但我不怕长痘。」
对面的人无声笑了下,低头吃菜。
下午时间多,白鹿早就安排好计划,拉着秦龙走进电影院,并让他选片子。
秦龙看了看满屏的电影广告,最后问她:「你想看什么?」
白鹿随口答:「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秦龙上前选票:「那就看动作片。」
白鹿跟上去问:「怎么样的动作片?」
秦龙回头盯着她:「男人之间的动作片。」
白鹿点头:「嗯。」
电影正式放映,3D模式。
开片就是巨幅场景,视觉声效极佳。
白鹿全神贯注看了十分钟,借着调整坐姿稍稍侧过头,镜片后的双眼瞥向旁边的人。
他身靠椅背,正面向着屏幕,双臂搭放在两边,侧脸平静无波。
剧情进入小起伏,整个厅内无人讲话,连喝饮料的声音都没。
白鹿反而觉得无聊起来,电影很好看么。
她偷偷观望了他一分钟,再回头看屏幕上的剧情,已经有些难以理解了。
大概是两个盗匪到达宝藏源地,商议着怎么偷运出去。
若是往常白鹿肯定专注地分析剧情,然而此刻突然间失了兴趣,目光总是时不时去偷窥身边的人,他的坐姿、他的朝向、他的咳声、他手放的位置……
白鹿去看自己身下的空间,因为左边位置没人,她悄悄将双腿往左边斜,身子慢慢靠着背部滑下去,渐渐形成一个慵懒的姿态。
秦龙在她右处,仍旧正襟危坐,手指都没动一下。
白鹿斜睨了一眼,支起手肘撑着头,整个人窝在座位里,趁着渐浓的困意闭上了眼睛。
白鹿保持着小半清醒,因为她无法在清晰的打斗声效下完全睡着,这是一件略显痛苦的事情。
更令她痛苦的是,在她浅眠睡下的这一小会内,居然又做了一个掉下深渊的梦。
这一次,没有全因后果,她就望着身下的无底洞,自己不受控制的,一刻不停地垂落下去,摸不着边,永无止境……
「啊——哈哈哈哈——」
一声尖喝,成功将白鹿拉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黑暗,连声剧烈喘息,黑暗深处有一双锐利的眸子,正洞悉般俯视着她,紧接着脸上有粗糙温暖的触感,轻轻抚摸并且言语:「做梦了?」
清冷的声音落入耳中,白鹿又被拉回现实一分,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枕在了他的身前,真实又可靠。
她没想那么多,顺势抓住那双手,口干舌燥地说:「我想喝水。」
……
从影厅出来的路途全程黑暗,白鹿不敢摸黑,就贴着他的身子走。
秦龙将她整个肩膀抓过来,问:「这么怕黑?」
白鹿缩在他的身前:「我有夜盲症。」
她听见他胸腔内笑了声:「你毛病还挺多的。」
白鹿给自己台阶下:「毛病很多,喜欢你也算。」
她明显感觉他的身体微怔了下,这次轮到她开怀地笑了,但是肩膀上的爪子却抓得更紧了。
到了室外,秦龙从饮料柜前买了瓶水,走回来的途中拧开盖子,将瓶身递到她面前。
白鹿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感觉内心通畅了许多,啧了啧嘴平復刚才那个梦境。
然而身边的人开口了:「做的什么梦?」
白鹿回答不上来,又怕他以为自己不愿讲,含糊道:「跟以前差不多。」
「不是说最近不做梦了?」
白鹿内心也发憷,低头凝思:「这种事说不好。」
秦龙看了她好一会儿,抓过她的手说:「什么都别想,把脑子清得干净点,待会儿晚上吃烧烤去。」
「吃烧烤?」白鹿被他话吸引过去。
秦龙点头:「不止你我,还有猴子他们。」
白鹿谨慎地看他:「他们三个人吗?」
他略明白她的眼神,给她掌心传递力量:「别怕,有我在。」
顿了会,他说:「你不是说不怕我吗?」
白鹿回以他一个坚定的笑容。
她并非怕与不怕,而是她选择信任与否的问题。这个假设,目前只在他身上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