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东西!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还不赶紧继续去找?!」
还未进门,李媛的声音老远就传了出来,江亦止垂眼瞧了怀里瑟缩了一下的糰子一眼。
有婆子从院子里匆忙出来,差点跟江亦止撞上,他沉了下眉侧过身。
那婆子看了过来,见江亦止怀里抱着的糰子,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小公子!小公子找着了!!」
「夫人?!」她往江亦止身前凑了两步,完了又探头回去朝着院子里。
不消一会儿,一大群人从院子里涌了出来。
江亦止轻轻勾了下唇。
江亦衡害怕挨揍,紧紧搂着江亦止的脖子不肯撒手。
李媛也匆忙从院子出来,看见将儿子抱在怀里的人,李媛脚下一软,一声「公子」差点脱口而出。被江亦止一个眼神制住。
婆子仆役被李媛挥散,江亦衡也被她大着胆子从江亦止身上拽了下来交给了奶娘。
她颤颤巍巍将江亦止迎进了院子,内心忐忑。
一直到了屋里,李媛将门关起转身「扑通」一声给江亦止跪下,俯身贴地:「阿衡年幼,公子不要同他一个孩子一般见识。」
江亦止低头笑了一下,「夫人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阿衡可是我的——亲弟弟。」他将李媛从地上扶了起来。
隔着衣物,被他扶着的李媛身体微微颤抖。
江亦止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阿衡迷路,我不过凑巧碰见送他回来,不要多想。」
他视线瞥过李媛,转身拉开了房门。
「公子!」
李媛叫住他。
江亦止微偏过脸。
「属下不敢有任何奢望,但阿衡他是无辜的,求公子开恩。」
说罢,身体重重叩俯下去。
「阿衡从小就仰慕公子,他的身份我知您知………我愿意离开相府,来生做牛做马……」
「阿媛。」
江亦止换了个称呼叫她,逆着光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并不真切,但语气却平白冷了几分。
……
李媛倏然噤声。
她眼睁睁看着江亦止离开,想到未来江亦衡的下场,直接眼前一黑,瘫软在地……
第三十五章 再见
景和五年,四月初十。
景帝在瀚光殿大办宴席,宴请群臣。
此次宴会声势浩大,朝中五品及五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同往。
一辆华贵车驾从宫内缓缓驶出,一路向着城西的方向,最终停在了恆王府门口。车后浩浩荡荡跟着两列宫装肃容、训练有素的大内侍卫。
车帘自内被人掀开,露出云奉煊眉眼带笑的脸,向着王府门口侍立着的府卫招了招手。
………
王府后院,花厅。
云裕庭父子四人已经换好朝服在厅内閒坐,边喝茶閒聊边等着府里的女眷们。
听见下人回禀太子驾到,俱是疑惑,心里纳闷儿这个时间太子来王府是要做什么。
云承擎端起茶碗,撇去碗沿浮沫,笑说:「许是娘娘有什么话让殿下代为通传也说不准。」
这个可能性倒是大些,云承昭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皇后周氏跟恆王妃同属一族,即便抛开陛下同父亲的这层叔侄关係,恆王妃也是皇后的亲姑姑,他们见了仍可叫上一声表姐的。
思量间,院内有动静传来。
引路的小厮领着云奉煊已经到了花厅前,在他后面还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那少年低垂着头,怀里捧着一个大的松木盒子。
「叔祖!」云奉煊瞧见花厅里坐着的几人,兴奋的加快了脚步。
厅里的几人连忙起身,迎了出来。
云裕庭看着云奉煊慈爱一笑:「殿下这会儿怎么有空出来?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
云奉煊摇了摇头:「母后知道三位王叔和叔祖要进宫,心里只有高兴的份,哪有什么吩咐?」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往后伸手拍了拍那少年怀里的木盒,「我可是领了父皇的命,来给小姑姑送衣物的!」
四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了云奉煊身后那少年怀里抱着的盒子上。
云承扬率先开口问道:「陛下只赏了她一个人?」他伸手指向周围一圈,「我们几个呢?」
云奉煊白了他一眼:「小姑姑即将出阁,今日在宴上自然是要风光一些的,你一个大男人,穿那么花里胡哨做什么?」
他嘻嘻笑了一声:「难不成三王叔也有心仪的女子要参加今晚的宴会?」
云承扬:「…………殿下?」
云裕庭还在,云承扬终究不太敢当着他的面同太子放肆,只得叫了云奉煊一声当作提醒。
「呀!差点忘了正事。」云奉煊习惯性伸出左掌,右手忽然抓握了个空。他这才忆起临出宫时,那把玉骨摺扇被随手遗忘在了书案上。
他随手点了个廊下侍立的丫鬟:「来。」
那丫鬟快步过来。
云奉煊抬指叩了叩盒盖,少年转身,将木盒递给丫鬟。
「送去郡主院里,就说宫里送来的,伺候郡主换上再出来。」
云承扬好奇问他:「殿下这是要同我们一起?」
云奉煊摇头:「不,我跟小姑姑一起。」然后在云承扬一脸狂躁的表情中,朝叔祖和另外两位王叔见了个礼,笑眯眯道,「我先去寻小姑姑,咱们晚上宫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