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是两个靠在一起的人,一个人坐得很端正,另一个像没骨头一般缠着对方。
很和谐的一幕,可虞猫的眼眶却是渐渐泛起了红,那种铺天盖地的心酸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强烈的怨恨蔓延,不是对着画面中那个看不清脸的人,而是怨恨自己的无力。
为什么?他的怨恨从何而来?
殷歌阑敏锐地察觉了虞猫的不对劲,可他还来不及询问,心口便是一痛,内息开始暴/乱。
「唔......」
两人同时失去了意识。
「又触发封印了啊。」
【已重新加固。】
「明明一个是没有感情的能量,一个是无情道,偏偏却一个比一个......人类是怎么形容这种感情的?」
【痴情。】
「是啊,痴情。不过也多亏这了,不然那个世界意识必然成为大患。」
「最后关头了,千万别出岔子。」
【是。】
主神收回思绪,望向面前的虚空。手一抬,便是数不清的亮点闪烁了起来。
每一个亮点都是一个世界,而这其中,有一个颜色浑浊的亮点比周围所有亮点都要大,也更加强大。
六百年过去,这个世界意识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好在,还有虞猫。
主神想起了六百年前,那个光芒黯淡,几乎要消散的能量团。
任务成功可以从所在的世界汲取一些能量,失败则会被所在的世界反向汲取,这是规则。
无尽的岁月里,祂见过许许多多这样的能量团,每一个任务失败导致能量耗尽的员工都是这样,祂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趣。
然而,祂发现这个能量团居然是从那个世界出来的,这才引起了祂的注意。
要知道其他处于那个世界的员工都已经泯灭了,而如今祂也没有办法再破开那个世界的屏障送员工进去。
于是,主神救下了几近消散的虞猫。
「虞猫?」
迷迷糊糊间,虞猫听到有一个声音在叫他。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熟悉又陌生。但虞猫却在心底感受到了一种依赖,像是离乡的流浪儿终于见到了港湾,本能地循着声音的来源凑了过去。
「霁寒......」不自觉地呢喃出声,虞猫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了些什么。
那个声音陡然间变得低沉,「霁寒是谁?」
手腕被一股大力拽住,虞猫抽痛地皱起眉,眼睛终于勉强睁开了一半。
眼前的人影错乱模糊,好一会儿才归于一个,虞猫也终于看清楚了。
是殷歌阑啊......
对哦,他还在执行任务。
他记得他咬了一口鱼肉,然后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再然后......他就没有意识了,大概是没能承受住暴/动的能量。
深吸了一口气,潮湿微凉的空气多多少少带来了一些清醒。
抬眸看向依旧掐着他手腕的人,虞猫咧嘴笑了,「小阑阑你怎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怎么了?」
「我在问你。」殷歌阑面色沉沉,语气里也带着隐晦的危险。
「霁寒是谁?」
能够在虞猫意识模糊的时候被喊出来的名字,绝对关係不简单。
殷歌阑甚至没有去想这与他有什么关係,只是凭着本能的怒意问出了口。
不是说喜欢他?不是说为了他命都可以不要?那现在算什么,嘴里还喊着别人的名字。
「你说什么,霁寒?!」虞猫一下子惊醒了,他是不是还在做梦?怎么会在失忆状况下的霁寒嘴里听到他念自己的名字。
见到虞猫这一副恍惚的样子,殷歌阑心头火愈盛,重重掐住了虞猫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浅棕色的眸子死死盯住虞猫墨黑的眼睛,殷歌阑一字一句极力压抑着怒气再一次问道:「虞猫你告诉我,霁-寒-是-谁!」
虞猫眨了眨眼睛,有些明白了。他可能是在昏迷中不小心叫了霁寒的名字,然后被殷歌阑听到了。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将糊涂装到底了。
「霁寒?谁?」虞猫眸中适当地划过不解,「你哪听来的这个名字?」
殷歌阑一愣,手上的力度下意识放轻了些,但语气依旧低沉,「你刚才喊了霁寒的名字,现在你还问我?」
没有在意下巴上的痛感,虞猫反而顺势贴近了殷歌阑,环抱住对方的腰身,笑嘻嘻道:「霁寒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小阑阑你在吃醋哦。」
殷歌阑又是一滞,彻底鬆开了手,移开视线,「没有,你想多了。」
虞猫哪里肯放过,扬起脑袋就在殷歌阑的侧脸咬了一口,满脸笑意,「小阑阑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
眼见怀里的人又有开始不安分的趋势,殷歌阑一把将人扯了出去。
掩饰性地理理衣摆,殷歌阑看了眼外边:「雨停了,可以回去了。」
「欸——」虞猫拉长语调,声音软绵绵的,「可是我没力气,赶不了路。」
殷歌阑看向赖在石椅上不肯动弹的人,心下很清楚对方打得什么主意。
无非就是想要自己抱他回去。
要换做之前,殷歌阑拗不过虞猫,说不定真的就抱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现在,殷歌阑心里梗了一根叫霁寒的刺,哪怕虞猫看上去是真的不认识,可那名字清清楚楚是从对方嘴里叫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