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声戛然而止,魔域将士们举目望去,和缓缓抬起头来、满脸是血的沈期欺大眼瞪小眼。
「……」
沈期欺心中咯噔一跳,吾命休矣!
魔域将领眉头皱紧,大步走上前去,一手把沈期欺从尸骸堆里拎了起来。
「什么东西?!」
这小东西满身血红,原本的衣服被染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脸上也全都是腥臭的血污,惨兮兮的。最为奇怪的是,他从对方身上竟然检测到没有一丝修为的波动。
正道人士狡猾如斯,善用法宝隐瞒修为也不是不可能。他盯着沈期欺,疑惑道:「你是哪个门派的正道修士?!」
沈期欺诚恳地回答:「我其实不是……」
将领不信:「你不是?那你在这儿干嘛?」
沈期欺捂脸:「……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将领勃然大怒,如此恰巧地路过这两兵交战的地界?这人是在戏弄自己吗?!就算是个傻子也不会相信的好吧!
「这肯定是个胆小的正派修士,贪生怕死地藏在这里,想当逃兵!」他大手一挥,「把她也一起带走!」
在众多士兵心中,逃兵最为人所不齿。沈期欺在一众鄙夷的目光中,被不由分说地塞上了囚车。
「我……」她欲哭无泪,双手抓住护栏,试图和旁边的一个士兵沟通,「我真的不是正道修士!你们听我解释好不好?」
那魔域士兵闻言翻了个白眼,理都不理她。
囚车吱吱呀呀地开动起来,一路向前驶去。
「算了吧,」和她同坐一座囚车的白衣修士宽慰道,「反正也跑不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好享受人生最后一段时光吧。」
沈期欺一愣,闻言回头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人生最后一段时光?」不要说得这么恐怖好不好!
白衣修士瘫坐着,一脸生无可恋:「你清醒一点,我们可是被俘虏了啊!等到了赛雪城,肯定是要被当做『战利品』,斩首示众了。」
沈期欺迷茫道:「赛雪城?是在魔域吗?」
「你连这都不知道?」白衣修士微微蹙眉,坐起身来,「赛雪城就是如今魔域的主城,原本是不叫这个名字的,但新一任魔主上任以后,就把名字改为了赛雪。」
「新一任魔主?」沈期欺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打工的乡村青年,看啥都很稀奇,「大兄弟,你再多说点,我只记得魔主是司徒迟珩,这新一任又是谁?」
不会是师姐吧……?!
白衣修士睁大眼睛,震惊道:「司徒迟珩?他早就被推翻了!你……你是什么年代的人啊?消息闭塞成这样?」他又清了清嗓子,「行吧,我好人做到底,就跟你讲清楚些。」
他脸色深沉,语气玄虚:「这新一任魔主,名字叫柳霜,听说那是个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女子,比司徒迟珩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沈期欺眨了眨眼,狂喜乱舞:「妙啊!这就好办了呀!」
白衣修士:「???」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不明人形生物叫住外面的魔域士兵,语气信誓旦旦地对他说:「这位朋友,都是一场误会!我认识你们魔主,你跟她报上我的名字,她就知道我是谁了!」
那魔域士兵瞥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问:「哟呵,那你来头不小哦?敢问尊姓大名?」
「沈期欺。」
「……」
气氛冻结了十几秒,魔域士兵骤然变了脸色,惶恐又愤怒地说:「大胆,这个名字也是你能提的?快、快住嘴!不许再提了!」
沈期欺惊愕:「可是……」
魔域士兵怒道:「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一人扔在这蛮荒边境,餵鬣狗吃!」
沈期欺一脸错愕地闭上了嘴。
那白衣修士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感嘆道:「这位姑娘,你很勇嘛!这种谎都敢撒,真是不要命了。」
沈期欺:「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并没有在撒谎……」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想活下去,逼不得已撒了谎,可他们不会相信你的。」白衣修士理解地看着她,「再说了,那沈期欺都死了三年了,你又是从哪冒出来诈尸的?」
三年!?
沈期欺心中一惊,书里已经过去了三年了吗?
她怔怔地坐了下来,心中一片混乱。
是啊,我顶着这张脸,就算师姐亲眼见了,恐怕也认不出来……
见她终于老实下来,白衣修士嘆了口气,摇摇头。
一路无话,半个时辰后,囚车缓缓驶入赛雪城,冷清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大路两旁挤着数不清的乌压压人头,正扬手抛花,欢歌起舞,一脸喜悦地欢庆着将军胜仗归来。
红毯尽头,一个身形窈窕的纱衣女子骑马而来,停在众将士面前。
她揽住缰绳,扬起嘴角,眉眼风情万千,含笑道:「恭迎苏将军回城,一路辛苦,魔主已在业楼等候你多时了。」
魔域将领坐在高头大马上,笑着回答:「多谢姬护法,我随后便到!」
护法凑近了他,压低声音:「我听闻魔主今天心情不佳,你不如趁现在就过去,切勿让她久等。」
沈期欺双眼一亮,那女子竟然是姬之华!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她连忙将手伸出护栏,声嘶力竭地招呼道:「小姬!小姬!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