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期欺抿抿唇,小声道:「师姐刚刚做什么去了?」
「处理要事。」
沈期欺心道:我不信!有什么事能比我这个伤员更重要啊!
她咬紧嘴唇,手指拧巴着衣袖袖口:「哦。」
柳霜看着她,忍俊不禁:「看小师妹这副『生气勃勃』的模样,应是已经恢復了元气,再好不过。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沈期欺郁结,偏过头,硬邦邦地说:「你走吧。」
「我真走了?」
「慢走不送。」沈期欺说,「反正赵柯师兄留下来陪我,也是可以的。」
赵柯:!!!
柳霜瞥他一眼,眸光陡然锋锐:「师兄是这么想的吗?」
沈期欺踢皮球:「真的,不信你问赵师兄!」
赵柯浑身一僵,压力有如泰山压顶,支支吾吾:「这、那……我还是先走罢!」
柳霜微微颔首,客气道:「有劳赵师兄,小师妹就交给我来照顾。」
赵柯就等这句话,此刻终于得她首肯,抹着满脑袋的汗,如释重负地蹿出了房门。
他嘀嘀咕咕地走远:「小师妹为何要假装?柳师妹又为何不拆穿她?……这两人闹起脾气来还殃及池鱼,果真是怪哉怪哉!」
赵柯走远后,两人对视片刻,柳霜问:「累么?」
沈期欺摇摇头。
柳霜静了静,轻声道:「去我那儿睡吧。」
沈期欺仰头看着她:「你不是要走么?」
「不走了。」柳霜说,「本来也只是想逗逗你。」没想到这么不禁逗。
沈期欺侧过脸,笑得眼睛眯了缝,像只得逞的猫儿似的:「好!」
柳霜无奈地扬了扬嘴角:「现在有力气么?」
沈期欺艰难地支棱起自己:「嗯,应该有的。」
柳霜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嘆气道:「我抱你过去吧。」
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不用,我自己走便好……哎、诶!?」
沈期欺原是想卖卖惨,引她同情,不曾想柳霜真的微微俯下身,一手攀上她的后背,一手越过膝弯,竟然将她就地抱了起来!
沈期欺目瞪口呆:「你你你……」
柳霜淡定地抱着她,转身走出屋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短短一段路,沈期欺悬空于她的臂弯之中,整个人风中凌乱,心情仿佛坐了一趟云霄飞车。
柳霜抱了她!
而且还是公主抱!
夭寿啊!你到底是女主还是男主了!
「师姐,你要是抱不动了就把我放下……」
柳霜蓦然打断她:「不会。」
沈期欺虽然身材纤细,但好歹也是个年轻女子该有的重量,同为女子的柳霜却将她抱得四平八稳,八风不动,呼吸声也丝毫不显急促,且一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临到柳霜居住的房门前,沈期欺赶忙道:「好了好了,到此为止,现在总可以把我放下了吧!?」
谁知柳霜瞥她一眼,将门一脚踹开。
咣铛一声,门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沈期欺:「……」当我没说。
抱着这么个大活人走了一路,她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累?!女主的臂力果真恐怖如斯!
柳霜将沈期欺放在床上,铺展被褥:「早些休息。」
沈期欺抓住她的手,目光灼灼:「你呢?」
柳霜一顿,垂眸道:「我……」
「你和我一起吧,师姐。」沈期欺小声道,「我一个人呆着害怕,那怪物指不定在哪等我呢。」
柳霜闻言在床边坐下,摸摸她的脑袋,神色淡淡:「不必担心。」
那怪物早就被她拧断了脑袋,死透了。
沈期欺坐直身子,脚丫子埋在被褥里,在身边拍了几下,示意她坐过来。
柳霜凑近了些,与她并肩坐在床沿上。
「师姐,反正睡不着,聊会儿天?」
「好。」柳霜道,「聊什么?」
「今天早晨的事情。」沈期欺顿了顿,「师姐心里怪我吗?」
柳霜低声道:「……不怪。」
沈期欺看着她,目光带着控诉:「那你不理我。」
「你不是也没同我说话么。」
沈期欺垂着头,拉扯着手里的被褥:「我不知道说什么呀,你冷着一张脸,好吓人!难道要我拿热屁股贴上去……」
柳霜无奈道:「胡言乱语。」
「我知道师姐是关心我,你心急,但我比你更急。你怕我出事,我又何尝不怕你出事。」沈期欺微微侧首,眸光雪亮,神色认真,「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死了,我怎么办?」
柳霜一怔。
这天下多得是盼着她死的人,想尽办法给她製造伤痕,或用糖衣炮弹打动她的心,再抛进尘埃里。
她早就不惜命了。
「……你怎么办?」
沈期欺:我怎么办?我只能守寡!
「那我就杀进阴曹地府,跟阎王求求情,把你带回来。」她笑容灿烂,「师姐,你信不信?」
她本随口说一句玩笑话,柳霜却抬起眼,轻声答道:「信。」
沈期欺一愣,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我有错,师姐也不无辜,我们一笔勾销,冰释前嫌,好不好?」她凑近柳霜,温热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