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率先转身,将灵气注于掌心,竖起两指,闭上双眼默念一阵口诀。而那蜃龟已经狂奔而来,探出一隻流涎的肥厚大舌,离她们只有一个衣角的距离!
柳霜脸色一沉,攥紧衣袖。
就在这时,地面上猛地蹿起一面数十丈高的火墙,张牙舞爪地吞吐着炽热火舌,蓦然隔断了那庞然大物的必经之路。
熊熊火舌近在咫尺,蜃龟迟疑地停下了脚步,越过火墙看着眼前三人,喉咙深处溢出一阵阵低吼。
沈期欺退后几步,维持着咒法,额上渗出细密的汗水:「果然有用!」
在她的灵力加持下,火墙左右伸展,在地面上缓慢而无声地铺开,围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将那蜃龟包围其中。
赵柯见状,连忙一齐使用灵力,火圈倏然拔高几节,烧得更旺,将周围空气烤得焦灼。
在两人的操纵下,火圈逐渐缩小,蜃龟有如瓮中之鳖,困在其中嚎叫不停。
赵柯一喜,鬆了口气:「成了!」
沈期欺深呼吸,细白的两指岿然不动地立在胸前,一手在下,灵气从丹元处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竭力撑持着火圈的燃烧。
就在这时,她的耳边蓦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沈期!」
沈期欺脸色一变,怎么又是那老头?!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杀……」
那声音在耳边无限迴荡,有如惊雷一般轰然炸开,顷刻间她气血上涌,眼前一黑,丹元里的灵气供应竟然生生地断开了!
少了依附而生的灵气,摇曳的火焰一下子变得微弱,赵柯惊呼道:「小师妹,你怎么了?!」
沈期欺捂着剧痛的小腹,踉跄地退后了几步,想要再使用灵力,却发现怎么也用不出来。
柳霜神色一变,立刻向她奔了过来。
火势减弱,蜃龟跃跃欲试,而它的距离和柳霜只有不到几丈。
沈期欺心底一寒:完了!
千钧一髮之际,她看到那蜃龟竟然腾空而起,越过式微的火墙,向赶来的柳霜扑去!
柳霜偏头看了一眼,眸光平静。
一缕黑烟已经在她袖中蓄势待发。
庞然大物犹如一朵黑云,遮去了眼前的一切。
危急关头,沈期欺想也没想地扑了过去,一把将她挡在了身后。
赵柯睁大双眼,震惊地伸出手去:「小师妹——」
一阵黑影袭来,蜃龟张开了有如深渊般的狰狞巨口,口中那不知食用了多少人后遗留下来的腥膻气息,正随着距离的缩短而越发浓郁恶臭。
她迷迷糊糊地想:我要死了?!没想到穿书的最终结局是被这龟儿子吃掉,完全没有排面啊!
……不过,师姐还活着就好。
朦胧之中,耳边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沈期欺看见那蜃龟已经张开血盆大口,正准备饱腹一顿时,突然间僵住了,仿佛被一隻手硬生生摁在了原地。
流水般的黑雾不知从何处而来,绵绵地涌动着,顺着其厚重的甲壳攀爬、缠紧,仿佛一隻阴冷的蛇类,将它一点一滴、细细密密地吞噬了进去。
「呲——」
轻微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坠落在地。
沈期欺眨着眼睛,反应过来时,眼前没有了那蜃龟,只有一地零落的灰烬。
而那阵黑雾柔软地飘了过来,像一缕袅袅的炊烟,围绕着她的脖子转了一圈。
沈期欺呆了片刻,哑声道:「……又是你们!」
她记得在上一次升学比试中,自己也是被这一团黑雾救下的!
沈期欺的心臟倏然落回原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片黑雾,凉凉的,像是浸在水里,手感仿佛果冻一样奇妙,非常Q弹。
她又转身去看身后的柳霜,紧张道:「师姐,你没事吧?」
柳霜一手负在身后,眸光沉沉:「……没事。」
沈期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柳霜现在的脸色好像很可怕,面无表情,眸中隐隐泛着一丝猩红。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雾瑟缩了一下,悄悄飘得离她远了些。
柳霜垂着头,看向她,问:「你衝过来做什么?」
沈期欺一怔,咬着嘴唇:「我想救你啊……」
「救我。」柳霜的声音冷得像冰,「拿什么救?你的命吗?」
沈期欺呆住,急道:「不是的!」
柳霜从不对她生气,但这次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艰难地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活……」
「所以你觉得我可以眼睁睁看你死在我面前?」柳霜蓦然打断了她,「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吗?沈期欺?」
沈期欺深吸一口气,垂下头:「……我这不是没死吗?」
柳霜冷冷地望着她,启唇道:「如果没有这片雾,你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你太天真,衝动行事,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沈期欺反常地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圈红了,清澈的眸中蓄着一层朦胧水雾。
柳霜一滞。
她想帮她抹去眼泪,又逼着自己硬下心肠不去管。
「我不是衝动。」沈期欺的声音很低,泪水顺着下颌坠落,像是砸进了她的心里,「我就是想帮你、想救你、想对你好,所以什么也没想就衝过去了。」